第一百三十八節 學藝

看到許巖真的生氣了,高處長也停住了腳步,他的臉上依然帶著淡淡的、看不出什麼味道的笑容:「許少校,你別誤會啊。文局長讓你走,這是為你好啊!」

「為我好?高處,我聽不明白——把我趕走,這怎麼成為我好了?」

高處長習慣性地又扶了下自己的眼鏡框,嘴角帶著淡淡的笑:「許巖,你要設身處地幫他們想想啊:那麼多英明神武的領導,出動那麼多民警和武警,連機槍和狙擊手都用上了,最後,事實證明,他們的判斷徹底錯誤,還險些錯殺了一個無辜的平民,反倒是你的意見被證明是對的——你說說,在場的這些領導,他們的感覺會怎樣?當看到你,他們會想到什麼?你一直戳在那不肯走,這是要打臉還是要打臉呢?」

被高處長這麼提點了一番,許巖隱隱明白了:「高處,你說領導們會覺得不高興,會記恨我……」

高敏輕輕擺擺手,阻止許巖繼續往下說。他笑說:「或許吧——小許,領導們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慾,就有愛憎好惡。你心裡有數就可以了,沒必要說出來。

小許,你是文局長親自招進來的,是我們的人,你要相信,文局長不會害你的——好的,不說這個了,先去吃飯吧,然後我帶你去休息

看看高敏,許巖愣在了原地,他慢慢把事情想得明白了——不能怪文修之狡猾,只能怪自己太笨了。領導們鬧了個大烏龍,為個錯誤報警弄得灰頭灰臉的時候。自己還呆在那邊囉嗦什麼呢?關鍵的事情只要一句話就能講清楚了:507房間的客人不是王中茂!

確認了這個事實,那就足夠了。剩下的那些問題,都是無關緊要的枝節問題——明知道那些當官的正難堪沒面子呢。自己還不趕緊走人,還停在那邊囉囉嗦嗦要彙報,這不是明擺著給領導們打臉嗎?估計那時候,那幾個來自公安和安全的局長們會恨死許巖去了——文修之把許巖趕走,那也是不想他繼續放嘲諷拉仇恨的意思了。

說來說去,文修之這樣做,還真的是為自己好了。

許巖嘆了口氣:官場這玩意,真是比自己想象得更復雜。自己好像天生就對這些事情不夠敏感,在官場上廝混。好像真不適合自己,這次上來給文修之幫完忙,自己還是回去跟朱佑香好好學修真去吧。

許巖沉著一張臉重新坐上了車子,高敏便知道,這位小老弟該是把事情想通了。他沒事人一般笑笑,對著朱佑香客氣地說:「朱小姐,事情有點麻煩,但還是解決了,讓你久等了。」

朱佑香微微頜首。矜持地笑笑:「無妨的。高先生您在幹正事,自然是公務要緊的。」

高敏又看了朱佑香一眼——第一眼的時候,這個女孩子的美麗就驚豔到了他。隨著接觸,他慢慢發現。這個少女擁有一種沉穩的氣質,這不是裝出來的矜持,而是她的定力、修養都非常好。沉靜如水,她永遠是那麼恬靜的神情。不喜不怒,彷彿在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麼事能使得她驚訝的。

相比之下,作為她男朋友的許巖,他的表現就顯得遜色了些。雖然文局長說,許巖有著一些不可思議的神奇本領,但在高處長看來,許巖實在太沉不住氣了,心裡想什麼,臉上讓人一看就知道了,他的心性還需要磨礪,他心裡根本藏不住事的,想到什麼就嚷什麼——這種人如果真有什麼神奇本領,他還不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在四局工作多年,高敏也算閱人無數,按他的經驗來說,那種真正有本事的民間高人,往往都是很沉得住氣的的人物——能抱著神奇本領卻甘心潛伏民間當普通人,而不是拿出來找記者上電視搞表演,沒有沉得住氣的涵養,沒有耐得住寂寞的心性,那是沒辦法做到。

就像剛解決的那起烏龍假警察事件裡,高處長通過監控的影片也看到了整個過程。在抓捕過程中,許巖並沒顯出什麼超乎凡人的本領,他就是拿著房卡開啟門,然後衝著那嫌疑人晃了幾下手槍,把他給嚇得服了——這種事,隨便哪個派出所的民警來做都能辦到,根本沒什麼神奇的地方。

所以,高處長是不相信許巖有什麼神奇本領的。倒是如果說他的女朋友是那種擁有神奇本領的高人,那高處長倒還容易相信一些。畢竟,朱佑香這種不溫不火的沉穩表現,才更符合傳說中的高人形象。

高處長不會知道,自己這番無意中的猜想,竟然真的戳中了真相。他微笑著望向許巖,和顏悅色地說:「小許啊,你以前來過京城嗎?對京城,你可有什麼想去的地方不?我帶你去轉轉?」

許巖還想著剛剛發生的事,他心不在焉地說道:「沒什麼,我們去賓館歇息吧。」

現在,高處長最要緊的任務就是把許巖給安撫下來。只要許巖不是要去機場回家,這位大爺想去哪都行。聽到許巖的話,他立即說:「好,折騰了這麼久,小許和小朱估計你們也累了,我們這就去賓館休息吧。」

情報部為許巖安排的酒店是在南城區的君悅酒店,這是一家外資的五星級酒店,很高檔。高處長領著許巖和朱佑香進去的時候,許巖頓時被大堂那堂皇而華麗的裝潢給震撼了,一時間,他竟有了種邁不開腳的感覺。

同樣是第一次進高檔酒店,朱佑香的表現可是比許巖強得多了,她泰然自若地走進來進來,帶著種挑剔的眼神,左右打量著大堂的裝潢和佈置。然後。朱佑香蹙著眉,微微點頭。彷彿很勉強地同意了——給人的感覺是,對這裡的條件。她其實並不是很滿意的,只是現在沒辦法,勉強將就著點吧。

高敏徑直到櫃檯,拿出證件,幫許巖和朱佑香二人辦了一個雙臥室的貴賓行政套房。許巖看著牆上貴賓房的標價,當場就給跪了:「每日房價365y需收取稅費/費用」。看著這房價,許巖忍不住暗暗心驚:在這裡住上一晚,就要花上自己整整一個月的生活費了。

他輕輕扯了下高處長,低聲說:「高處。這個房價……有點離譜了。我看,我們還是換個住處吧?不用這麼高階的,其實也可以的。」

高處長輕輕一笑——在京城,作為商務招待的地點,這個房價其實也就是中上檔而已,談不上很高階。不過,許巖主動提出要節省點費用換個住處,這還是讓他頓生好感——這孩子,還是很淳樸的啊!

他低聲安慰許巖:「沒事。文局長交代了,小許你是我們的貴賓,不能委屈了你。在我們單位周邊,比較上檔次的賓館。也就是這家了——如果覺得這地方還不夠,那我們就換一家更好的去?」

「不不不,」許巖嚇得雙手連晃:「這就已經很好。就是花錢太厲害了,很不好意思。」

「這倒沒什麼。一來。我們辦案經費是有標準的,請來的專家都是住這種級別的賓館。而巖子,你在我們局的名單上,是享受專家級待遇的;二來呢,我們單位跟這家酒店也是簽有協議的,可以拿到內部價的房子——現在不是旅遊旺季,其實真正的房價也就千把塊錢而已,倒是沒高得那麼離譜。」

聽高處長這麼說,許巖才感覺好受了些——一千出頭,雖然還是很貴的房價,但心理上容易接受了些。

當下,把許巖和朱佑香送到了十五樓的客房,高處長和黃夕這就告辭離開了——黃夕在京城也有自己的住處,不用在酒店住。倒是那位沉默寡言的司機小包留了下來,他在下面酒店的大堂值守,如果許巖需要用車的話,下去找他就可以了。進了房間,放下了行李袋,看著那寬敞的客廳和視野開闊的落地大窗,許巖頓時感覺很是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許岩心理作用的原因,反正,標價三千多的賓館就是看著比平常的房間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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