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其他的大學生也注意到站在樹林邊上的那夥陌生人。大家紛紛議論起來:「那是什麼人?」「他們站在那邊一直看著我們。卻是一直不走,這是想幹什麼呢?」
學生們吱吱渣渣地說成一團,卻沒人能做一個定論。許巖咂咂嘴,卻是心知這是大多數人共有的通病了。遇事往往難以定見。
事情往往也是這樣奇怪,人在單獨一個人的時候,在碰到危機時候,往往能迅速判斷危險並做出避險決斷。但若是人混在人眾中,他就會有隨眾心理,在碰到事情時候。無論是觀察能力還是判斷能力都會迅速下降,往往很難做出及時而準確的判斷。
這時候,那邊的幾個男子已商量完了,他們三三兩兩地散開來,然後向這邊走了過來。
看著他們過來的陣勢,許巖看得心下一緊:可能是因為修煉的緣故,許巖對人的氣機感應很靈敏。那些人雖然離得還遠,但許巖隱隱感覺到,在他們身上散發著一種很不友好的味道——完全沒有任何理由,許巖就是感覺很不舒服。
而相比之下,自己這邊的大學生們要不還是團坐在原地拿著雞翅大啃特啃,要不是在吱吱喳喳地發議論,對即將出現的衝突和意外,大家完全沒有半點準備。
許巖深呼吸了一口氣,他輕聲對陳遙雨說:「你跟我來。」
許巖用這種命令式的口吻來對自己說話,陳遙雨很不高興,但看出許巖的神色嚴肅,她她微微凜然,她乖乖地放下了手上吃了一半的雞翅膀,聽命地跟在許巖身後,問道:「幹什麼呢?」
許巖看了一眼陳遙雨身邊的幾個熟悉的女生,招呼道:「你們都跟我過來。」說罷,他也不解釋,轉身就向自己停在遠處的汽車。
許巖快步走到了汽車那邊,開啟了汽車,回頭一看,卻見只有陳遙雨跟在自己的身後,楚燕、張寧波等幾位女生都沒有跟來,她們照舊坐在原地那邊,彷彿反應不過來地望著許巖,目光裡帶著詫異和驚訝,不明白許巖為什麼突然要叫她們過來。
看著那幾個坐在原地的女生,許巖嘆了口氣——自己給過她們機會了,是她們自己沒抓住。他也不囉嗦,徑直開啟了車門,對陳遙雨簡單地說:「坐上去。」
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看著許巖神色不對,陳遙雨聽命地開門上了車。許巖開啟駕駛室的門正待上車,卻是忽然看到另一邊的車門也被開啟了,司徒笑領著宮雪婷站在車門。
許巖和司徒笑對視一眼——聰明人之間,很多話都不用說的,就那麼一眼,雙方都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但讓許巖詫異的是,司徒笑並沒有上車,他讓宮雪婷坐上了車,而自己依舊站在車門外,這使得許巖頗為意外。他詫異地說:「司徒老師?你不上來?」
司徒笑搖頭,他快速地說:「許巖,你開車走吧,幫照顧雪婷同學。」
「啊。你不上來嗎?」許巖迷惑不解:司徒笑是那種智商和悟性都很高的人,他該不會看不出,那幾個過來的男子不懷好意,他們特意從樹林的那邊繞了過來,隱隱組成了一個半圓的包圍圈。已經把這群還在歡天喜地吃燒烤的大學生給堵在了這片懸崖邊上的草地上了。倘若不想從懸崖上跳下去的話,這幫大學生根本無路可逃——這個,司徒笑不該看不出來的,他為什麼不跟著自己一起走?
司徒笑搖頭,他快速地說:「我畢竟是老師,他們還是學生,我對他們有責任。我留下來看看,看能幫上什麼忙嗎。你幫我照顧好雪婷同學——呃,和遙雨同學。
你這邊先不要動,觀察一下。如果有什麼不對,你馬上開車走,有人攔,你只管撞上去就是了,不要慌!他們攔不住車子的——路上小心,別迷路了。」
他轉身向那邊的學生群走回去,但又停住了腳步,他對許巖說:「發現血跡的時候,我就已經打電話報警了,但我們這地方偏了點。警察未必能來得了這麼快。許巖同學你開車衝出去,見到警察就趕緊給他們帶路。」
許巖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呃,好。」當下,他在駕駛座上坐好。拿出鑰匙插進了汽車,卻沒有打火,而是透過車窗看著司徒笑向那邊的學生群走回去。
許巖沒說話,兩個女生也沒開口——陳遙雨和宮雪婷都不是笨人,看到司徒笑和許巖的舉動和對話,她們也猜得出即將發生什麼事了。
許巖坐在駕駛座上。沉默不語,但他能感覺到,身後有兩道目光刺在他的脊背上,讓他如針芒在背。
「司徒老師。。。他不會有什麼事吧?」說話的人是陳遙雨,她的聲音有點惴惴不安,微帶顫音:「那些人,不會是壞人吧?」
許巖低著頭「嗯」了一聲,並沒有答話,手還是緊緊抓著汽車的鑰匙,但他並沒有發動車子,只是沉默地看著那邊的學生們——那幾個陌生的漢子,已經快接近學生們了。
他抬起頭,望了一眼後視鏡。在後視鏡裡,他看到,坐在後排的宮雪婷臉色蒼白,手緊緊地抓著自己胸口的衣服拉鏈,她望向那邊的學生人群,不時又望向自己的後背,目光裡流露出極複雜的眼神——驚恐、擔憂、祈求、哀求——不用說話,那目光已把把她的想法展露無遺。
誰都沒說話,車廂裡寂靜一片,沉默中,氣氛顯得有點凝重。
這沉默壓得許岩心頭沉甸甸的,他感覺,身後投來的目光彷彿針一般刺著他的背。
儘管許巖表面顯得平靜而鎮定,但他的內心,卻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他的一再告訴自己,自己的應變是正確的,是針對即將到來的危機而應採取的應變措施,是十分必要的,但他的目光卻是一直盯著那個離去的背影,看著司徒笑的身影。
看到司徒笑轉身走回去的那一刻,許巖才明白,自己和司徒笑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宮雪婷為什麼選擇了他,而不是自己——這就是一個少年和一個成熟男人的區別,那就是擔當和責任。在危機來臨之時,自己一心只想到了逃跑,而司徒笑還記得自己身為老師的責任。
時窮節乃見。關鍵時候,最見人的真性情。
沒錯,自己是情報部的少校軍官,自己有著幾百萬的存款收入,自己還是俯視眾生的修道中人——但那又怎麼樣?在心態上,自己只是個不成熟的少年而已,還遠遠夠不上一個有擔當的男子漢。
自己一直在痛苦,為什麼宮雪婷選擇了司徒笑,而不是自己——這,應該就是答案了!
面對危機,自己當了逃兵!
許巖緊緊捏住了方向盤,捏得手指都發白了。一個聲音咆哮著告訴他:如果自己就這樣走了,自己就永遠輸給了司徒笑——如果說在知識、涵養和閱歷上輸給司徒笑,那還是情有可原,畢竟這些東西需要時間的沉澱,但如果連身為一個男人的擔當和勇氣,自己也輸給了司徒笑,許巖絕不能忍受!
一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都敢留下來,在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面前,自己這個按照朱佑香的說法是「已經初步入門」的修真之士反倒害怕了要逃跑?
許巖猛然抬起頭,他對陳遙雨說:「遙雨,你坐過來我的位置上——坐駕駛位這邊來!」
~~~~~(未完待續。)xh118r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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