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 迎接

談起這個話題,許巖就輕鬆多了。朱佑香恭維地球科技發達。他自然要回敬的:「可是你們自己就能飛,這樣多方便啊!軒芸,你看著,我們坐飛機,要到專門的機場去,還要安檢,還要等候航班——呃,今天我們等的時間不長,不過今天我們是沾光了,這個不算。平常搭飛機的話,那才是叫折騰啊,不等上一兩個小時,飛機就是起不來。你們修真人多好啊。想去哪裡,只要運起法力,放出飛劍,嗖的一下就可以動身了,瞬息千里。」

朱佑香笑道:「公子,卻是不能這麼比的。你只知道搭乘飛機要等上個把時辰。卻沒想到一件事:即使是修真之人也好,要修煉到能御劍飛行的地步,那要經過多少時間的修煉呢?即使是天賦好的,沒有個幾十年時間的苦修,只怕也沒辦法達到御風境界。即使是吾這種築基中階的修道人,也算是修煉小有所成了,但要想御劍飛行,現在還是頗為吃力的,更何況還有千千萬萬的普通人,他們根本就不知修煉為何物呢。」

指著舷窗外的雲海,朱佑香感慨地說:「公子,能讓千千萬萬的普通人都能如修真人一般騰雲駕霧,瞬息千里,你們的器械精巧,當真是巧奪天工了。」

飛機飛行了不到一個小時,艙內便開始廣播說要準備著陸了,通知大家綁好安全帶。十幾分鍾後,飛機便平穩地在機場上降落。一行人井然有序地出艙門離開飛機。

許巖和朱佑香跟在軍人隊伍的後頭,等他們離開機艙的時候,許巖看到,機場上空雲層密集,陰沉沉的,顯然是個陰天。機場上已經一字排開了十幾輛警車在飛機旁邊了。在飛機的邊上,黑壓壓地聚著一群人,其中不少是軍人和警察,顯然是襄城官方的人。

帶隊的文修之已經在跟候機的人在握手了,雙方在快速地談著話。許巖正躲在後邊看熱鬧呢,文修之回頭,看見了他,卻是揮手叫他過來。

許巖快步走上去:「文組長,您找我?」

文修之點點頭,卻不說讓許巖過來是什麼事,只是在許巖站在一邊。他對面前幾個男子敬了個禮,客氣地說:「劉書記,張市長,馬局長,方支隊長,這次我們這幫不速之客過來,多多叨擾了。給大家添麻煩了。」

襄城的幾位官員都連說客氣,那位臉和肚子都圓滾滾的劉書記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他字正腔圓地說:「文組長客氣了,這是哪裡的話,發生這樣的怪案,中央調查組下來指導我們工作,這是對我們襄城工作的大力支援。有了中央調查組和文大校的指導,我們工作起來感到有信心多了,腰桿子挺直了,感覺信心百倍啊!

我已經給馬局長和方支隊長都說了,文大校率領中央工作組下來,我們一定要全力支援,要多少人給多少人,要裝備給裝備,一切命令聽指揮,絕不拖工作組的後腿!誰敢給中央工作組製造障礙的,我們就要嚴肅處理,絕不手軟!」

「對!」旁邊斯文高瘦的張市長接上話頭,他揮舞著拳頭,很有氣概地說:「我們襄城市黨委、政府的政策是一貫而且堅定的,對犯罪分子要依法嚴懲,絕不手軟!誰敢在我們襄城市制造犯罪,誰敢在我們這裡禍害老百姓,製造恐慌,襄城的五百萬父老絕不答應,我們襄城的黨委、政府也絕不答應,人民民主專政的鐵拳就要對他堅決打擊,絕不留情!

現在,中央調查組下來支援我們的工作。文大校給我們帶來了中央和總參領導的指示,我們跟犯罪分子做鬥爭的決心就更加堅定了。我們堅信,在中央調查組、文大校和諸位中央領導的正確領導下,在襄城市黨委、政府的正確指揮下。在廣大人民群眾的支援下,在廣大公安幹警、武警官兵和解放軍戰士的努力奮戰下,我們一定能取得這場戰鬥的最終勝利!」

「嘩嘩譁」的一陣掌聲響起,在場眾人紛紛鼓掌,許巖也跟著大家一起鼓掌。但他心裡,只覺得實在莫名其妙:今天一大早,文修之把大家一夥人火急火燎地趕了起來,還使用特權徵用了一趟民航班機,就為了爭分奪秒地能趕到襄城。沒想到到了襄城,大家下了飛機,不是第一時間奔赴發案現場處置案情,卻是在機場這邊聽當地的官員們說上一堆套話,把這寶貴的時間白白浪費——這不是有毛病嗎?

而且,看這番套話的架勢。襄城的書記、市長講完了,接下來襄城的軍分割槽政委、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武警支隊支隊長這些領導,怕不也要講上一通?這麼折騰上來,再按官場禮節來個接風宴什麼的,只怕明天也到不了現場。

很顯然,看出問題的並不是只有許巖一個人。襄城的張市長剛講完,襄城軍分割槽陸政委也想出來發言,但文修之動作比他們更快,搶過了話頭:「好!劉書記和張市長的講話高瞻遠矚,深入淺出。具有極強的工作指導意義,極大地鼓舞了我們工作組的全體同志。我們決心以劉書記、張市長的講話精神為指導,與襄城的同志們一道共同努力,團結奮戰。儘快將犯罪分子繩之以法,以實際成績向襄城yankuai喜——劉書記、張市長,還有各位領導,這個時間緊迫,現場的同志還在堅守崗位等我們增援呢,我們這就趕緊出發前往現場了。有什麼需要溝通的,我們大家在路上再商量,怎麼樣?」

劉書記表示,文大校不愧人民軍隊的優良傳統,這種雷厲風行的優秀作風令人欽佩。但他還有一個重要的會議要趕著去召開,張市長也要召開招商引資座談會接見外傷,至於現場那邊,他倆就不過去了,就由軍分割槽的陸政委、公安局的馬局長和武警支隊的方支隊長等幾位領導陪著文大校過去好了,他們就不過去參和了。

「同志們,我和張市長就在這裡先預祝文大校和中央調查組的諸位同志,這次行動取得圓滿成功!待大家勝利歸來,襄城黨委和政府要為大家擺酒慶賀的!」

說完,劉書記和張市長和一眾調查組的領導紛紛握手道別,然後瀟灑地上了停在旁邊的一輛小車,揚長而去。眾人揮手,目送兩位領導離去,然後才在文修之指揮下紛紛登車,文修之指揮道:「鍾隊長,高處長,餘處長,張處長,還有襄城的各位領導,我們坐大巴,路上也好商量事情——哦,許巖,你也跟著上大巴!其他同志,自己找警車坐,趕緊坐好了,我們這就出發!」

莫名其妙地被文修之點了名要坐上大巴去,許巖感覺很是奇怪。他硬著頭皮對文修之說:「首長,你讓我坐大巴,可我還有個朋友一起的。。。」

文修之不耐煩地說:「也一起上車好了!」

於是許巖和朱佑香也跟在眾人的後面上車,許巖特意拉朱佑香坐在了大巴的後座,也好不那麼引人注意。他低聲對朱佑香說:「莫名其妙!這位劉書記和張市長,他們既然不打算去現場的,那他們又何必跑來這裡囉嗦一通,浪費我們時間呢?」

朱佑香抿嘴淺笑,她低聲說:「這是官場禮節,其中奧妙,公子您不懂的。」

雖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但比起許巖來,對這些官場中人的做派,朱佑香的理解要比許巖深刻多了。方才劉書記和張市長的做派放在外人眼裡,或許會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但同樣是官宦世家出身的朱佑香就明白,兩位地方長官的做法是有深意在內的。

劉書記和張市長趕到機場來迎接中央調查組,這表明了他們對中央調查組的尊重,對這次事件的重視態度,也表明了他們對文修之個人的尊重;而他們說有事不去現場,未必說他們就真的那麼忙,連一兩個鐘頭都抽不出來了,原因嘛,一來,他們以此來表示對文修之的尊重,表示對他工作能力的放心,充分授權——地方首長不在場,現場以文修之的級別最高,他就可以放手施為了,可以獨立指揮,不必擔心擎肘的問題;

二來,劉書記和張市長也是為了避禍。能做到市委書記、市長這個級別的,哪個不是訊息靈通之輩?他們都是隱隱聽到了風聲,知道這種瘋子狂暴殺人案不是簡單的刑事案件,各省各市都有為此傷亡慘重的,甚至連武警都有不少死傷。處置這種突發的暴力案件,這是個燙手的番薯來著,處理好了沒什麼功勞,若是現場死傷慘重的話,那在場指揮的領導肯定要承擔責任的。地方領導倘非迫不得已,誰都不想接這個爛攤子。

現在好了,既然中央的調查組過來,領導們都是人同此心,都想著把這個燙手的番薯丟給文修之,他們連現場都不過去——到時候,萬一現場出現了重大傷亡,他們就可以把手一攤:「這個情況我們不清楚哦!這是中央調查組的文大校具體指揮的,我們只負責提供協助而已,具體情況一概不知。」

但若是文修之指揮得當,順順利利、妥妥當當地把事件解決了,那主要的成績肯定是中央調查組的,但地方上積極配合,聽從指揮,肯定也有一份功勞在內的,這是跑不掉的。

其實,襄城地方官員推卸責任的微妙心思,同樣yankuai出身的文修之又怎會看不出來?但現在,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案子查不出結果,他身上肩負著中央的巨大壓力,債多身不癢,即使再多一個指揮不當的罪名,那也沒什麼所謂了。(未完待續。)xh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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