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節 歸來

朱佑香這麼說,許巖只覺心胸豁然開朗。朱佑香說得沒錯,有些事,現在自己覺得很為難,那隻因為自己實力不夠。當自己的實力達到更高的層次時候——比如說,倘若自己實力能達到跟朱佑香差不多水準的時候,那時候,在這世間,自己還有什麼需要害怕的嗎?

到那時候,區區一個情報部上尉的身份,自己又有什麼好恐懼的呢?

想明白了這個,許巖頓時精神抖擻起來。現在,他已經明白:對自己來說,最關鍵也是最要緊的事情,就是要增長自己的實力,把朱佑香傳授的功法給練好了。

「軒芸,這兩天我也繼續練了下功,你幫我看看,是否有什麼進展嗎?」

朱佑香淡淡瞄了許巖一眼,看著許巖充滿期待的眼神,她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公子遭遇突變也能勤練不綴,這很不錯,以後也需得如此堅持啊。」

聽得朱佑香只有這麼一句簡單的評價,許巖頓時傻了眼:在他的感覺中,自己已經達到很高的層次了。因為在軍營裡,他被一個特種部隊計程車官正面揍了一拳一腳,卻是感覺絲毫不痛,而且,連文修之這種見多識廣的軍官也看出自己練過內功了——這難道還不是很大的進步嗎?

在武俠小說裡常常有這樣的情節,某少俠徹夜苦修,忽然得機緣領悟了某某關鍵要訣,一夜頓悟從此便神功大成了。許巖也覺得,自己那一天一夜的練功肯定是得了某種機緣,出現了了不起的突破,進入了某個嶄新的層次——就算沒突破到金丹元嬰,總也該到築基什麼的吧?

自己便急不可耐地尋朱佑香來獻寶了,沒想到得到的卻是這樣的一句淡淡的答覆,許巖頓時傻了眼。他說:「不對吧,軒芸,我感覺變化很大呢,你再幫我認真看看?」

朱佑香壓根就沒看。她頭也不抬說:「公子,無須再看了。你還是在啟蒙期,這是毫無疑問的。」

「但我感覺。。。呃,好像渾身力氣都變大了,被人打了也不覺得疼。人也變得耳聰目靈起來,好像整個人都脫胎換骨了一般,感覺變化很大呢!怎麼會還是啟蒙期呢?」

「公子你多想了。」朱佑香還是沒抬頭:「進入啟蒙期,這是常人進入修真之路的開始,這時候身體自然會有各種異象發生——公子還是用凡人的眼光來看一個修真者,那自然會感覺變化會比較大,這並不為奇。

按你們地球人類的說法,這是從零到一的轉變,這時候,我們感覺到自身往往有很大的變化。變得強大了很多,甚至覺得自己真的能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了,感覺自己變得天下無敵了,變得狂妄自大,目中無人。

這是初涉修真路上新人最容易犯的錯誤。其實這種‘強大’的感覺,只是一種虛幻的感覺,只有靜下心來繼續修煉,才會發現,先前自以為的強大的那些本事,其實是很可笑的。很多隻是幻覺而已。

沒有強大的真元支援,沒有達到不壞的金丹境界,修真人根本不足以自傲,真正打鬥起來——倘若此刻真要生死相搏。公子與一隊貴國的官兵遭遇,對方皆是手持自動步槍或是手槍,毫無顧忌地全力向您開火攢射,公子在赤手空拳之下,公子可有把握戰勝他們?」

許巖臉色發白地搖頭——真要碰到一隊訓練有素的武裝士兵全力對自己開火,他連逃命的把握都沒有。更不要說戰勝對方了。

朱佑香斜眼睥睨著他,淡淡道:「身為修道中人,卻連應付幾個手持火器的官兵都沒把握,這樣的實力,談何強大?公子,你的‘強大’比起凡人來也好像強不到哪去啊!

公子,修真路上有許多艱難的關卡,‘自妄’也是其中一個。那些初踏入修真道上的新人,往往因為自己有了一些神通和變化就變得驕妄自大起來,從而失去了自己的本心,削弱了進取之心,這是修行之人最為忌諱的。無論何時,都要記住‘堅守本心,始終如一’。

修真之道漫長而遼遠,只能一步一步克服難關踏實前進,容不得半分虛假和浮誇。任何妄想一步登天或者一夜之間就平白獲得大神通的念頭,都屬於‘妄念’。持有妄念過多,對修真人是有害無益的,這不會助長你的修為,只會讓你誤入歧途,最後反倒變成修真大道上的阻礙。這點,公子可要切實注意了。」

朱佑香這樣說,許巖聽得滿頭冷汗,連連點頭稱是,先前那點自得的小心思早丟到九霄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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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巖從深沉的睡眠中醒來,他是被窗外鳴啾的小鳥們吵醒的。醒來時候,他感覺身心有一種說不出的寧靜和通透,那種沉靜又恬靜的感覺實在很難形容。

他能感覺到,在自己體內的那股熱流已經越來越茁壯了,這股熱流——該是朱佑香所說的「靈氣」了——這熱流的運轉已經變得很自然了,就像變成了自己呼吸的一部分,隨著自己呼吸的節奏而運轉、流動著,已經不再需要自己特意去運氣驅動了。

從開始修煉到現在,區區數天就取得了這樣的進步,許岩心裡是頗為此而沾沾自喜的,頗為懷疑自己就是那種「天賦異稟」的修真奇才,但因為昨晚被朱佑香剛訓了一通,許巖也說不清楚,這到底是真正的進步還是朱佑香所說的只是「妄心」而已,他也不敢拿這事再去問朱佑香,怕對方笑話自己。

早上起來,許巖懶洋洋的,一點都不想去學校,但問題是,他非去不可——前兩天,文修之部下的警察把自己當著同學的臉帶走了,這個事該是驚動全校了,自己倘若不回學校去露面澄清一下謠言。學校和同學還不以為自己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被關起來了?

想了一下,許巖開啟手機,先打了個電話給陳遙雨。這妹子很有良心,許巖記得。文修之說過的,為了幫自己,陳遙雨先是找了她那個市委副書記的姨丈,接著又找了文修之——倘若不是她的插手和幫忙,許巖這時候哪能這麼快活地躺在家裡睡覺。說不定還在專案組的哪間小黑屋裡悽慘地喂著蚊子呢。

電話很快就打通了:「陳遙雨同學嗎?我是許巖啊!」

「呵呵,我知道是你。你沒事吧?」

接到許巖的來電,陳遙雨並不顯得如何驚訝,彷彿她早料到許巖會打電話來的。許巖說了一些感謝的話,感謝陳遙雨的幫忙,但陳遙雨打斷了他:「喂,許巖同學啊,說到這個,我還得先跟你道歉呢!」

「道歉,為什麼呢?」

「呵呵。上次我答應你的,不把你的身份說出去。但這次,沒辦法了,我如果不把你救過姥爺的事告訴舅舅,他是不肯幫忙的。。。沒經你同意我就說出了你的身份,這件事我是很抱歉的,你不會怪我吧?」

「啊。」許巖這才想起,自己和陳遙雨還有這麼一個約定,只是現在時過境遷,陳遙雨又是為救自己而事出無奈。許巖當然不會去怪罪陳遙雨,他連忙表態表示不要緊,瑤雨這是為自己好,這個道理自己還是明白的。

「呵呵。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還擔心你會怪我呢。怎麼樣,我舅舅那邊沒兇你吧?他們那邊沒對你怎麼樣吧?」

「沒有啦,文先生是個很和氣的人,待人很親切。知道了我身份後。他就親自把我送回來了。」

「呵呵,許巖啊,我跟你說,舅舅那個人是最狡猾的,你可千萬不要給他那和善的外表給騙了啊。」

老實說,對於陳遙雨對文修之的評價,許巖是深以為然的,但這種話,身為外甥女的陳遙雨說得,自己卻是不怎麼方便說了。許巖呵呵乾笑兩聲,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他就找不到什麼話題了,他正想掛了電話,那邊的陳遙雨又說了:「對了,許巖,這個星期六,我們寢室打算出去青秀山燒烤,你要不要一起來?你的那個小胖子朋友已經報名參加了,你也一起來吧?」

許巖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你們要去青秀山燒烤?這個週六?」

「對的,我聽朋友說,青秀山風光很漂亮的。」話筒裡傳來的陳遙雨聲音十分平靜,但不知為何,許巖能從她的話音中聽出了一絲絲的緊張,然後,彷彿是為了掩飾那一份緊張,陳遙雨笑著說:「這次野營燒烤,參加的男生要交一百元,所以我要多拉些帥哥過去,不然經費不足啊!」

許巖沉默了好一陣,直到陳遙雨不耐煩了追問:「喂喂,許巖,你還在聽嗎?」

「嗯,我在聽。你們去青秀山。。。還有什麼人去嗎?」

「都是我們的寢室的人,還有一些也是我們寢室的朋友吧,都是一些玩得比較熟的朋友。你也一起來吧!喂,你該不會是捨不得那一百元吧?」

許巖又沉默了一陣,然後,他輕聲問:「那,宮雪婷,她去嗎?」

許巖能感覺到,話筒對面的呼吸聲稍微重了些,然後,陳遙雨很平靜地說:「這是寢室的集體活動,不能缺席的,雪婷她當然要去——我說許巖,男子漢大丈夫,不至於這麼想不開吧,你連見小婷都不敢見了?」

許巖臉露苦笑,他實在不知該怎麼跟陳遙雨說了——他當然不至於害怕見宮雪婷,但他害怕見那位司徒笑老師。老實說,司徒笑老師人長得英俊,風度也好,見識廣知識淵博,如果作為朋友,他是一個很可交的人。但作為情敵,那他就是個很可怕的對手了,他那種成熟溫和的風度,是足以令許巖這種毛頭小子絕望的,連競賽之心都興不起來了。如果司徒笑也去的話,他在那邊和宮雪婷兩個人在那秀卿卿我我的恩愛,自己也在場的話,怕不要當場從山崖上跳下去了?

說是自欺欺人也好,說是掩耳盜鈴也好,但許巖總覺得,有些自己不願發生的事,雖然知道肯定會有。但看不到總比親眼看到來得好些。

彷彿從話筒的那邊看出了許巖的躊躇,陳遙雨很爽快地說:「許巖,你放心吧,司徒笑老師那天不會過來。」

被對方一個女生這麼輕而易舉地看出了自己的心思。許巖感覺很是沒面子。這時候,他也感到興趣索然了,但陳遙雨剛剛幫過自己,自己就這麼硬生生地拒絕她,這好像有點不好意思。許巖便說:「週六吧,我看看吧,說不定那天還有點事,如果有空,我跟你聯絡啊!」

許巖的回答其實是在委婉地拒絕了,但不知為什麼,平素顯得很聰明的陳遙雨卻是彷彿失去了往日的機敏,她彷彿聽不出許巖的言外之意,高興地說:「好啊,那我就準備你那份了。你記得了啊。週六上午八點,我們在西校門口集合,有大巴搭我們去。」

「喂喂,瑤雨,我說的是有空才能去,現在還說不定。。。」

「嘟~嘟~嘟~」的沉悶鈴聲響起,許巖這才發現,通話已經被對方結束通話了。

拿著手機發呆了一陣,忽然電話鈴聲又響起來了,許巖連忙接電話:「喂。瑤雨啊,剛才你說的。。。」

「瑤雨你個頭啊!」電話裡傳來的是一個爽朗的男聲,男聲笑著說:「巖老弟,我說剛剛怎麼拼命給你打電話都打不進呢。原來你在和我外甥女在談戀愛聊天哪!喂,你給文哥老實交代一聲,你跟我外甥女到底進展到什麼地步了?一大早就在那煲電話粥,你們卿卿我我還沒個完了啊?」

聽到那聲熟悉的「巖老弟」稱呼,許巖立即就知道對面的人是誰了,他乾笑兩聲:「文哥。早啊。」

「巖老弟,早啊,這麼早找你,是有兩個事,第一個是好訊息來著。。。」

許巖打斷文修之:「那文哥,我們還是先說那不好的訊息吧?」

「呵呵,」文修之乾笑兩聲:「我們還是先說好訊息吧——總部政治處的同志們連夜加班走流程,你的特招入伍審批已經通過了。證件和配槍很快就會到了!恭喜你了,許巖上尉同志。」

許巖撇撇嘴,心想這算什麼好訊息啊!朱佑香說得沒錯,文修之的動作果然很快,他根本就不給自己反悔的機會,只是幾個小時的功夫就把自己入伍的事給敲定了,現在自己就算就不幹都不成了。

「哦,文哥,我知道了。。。還有另一個訊息是什麼呢?」

文修之的語氣轉為嚴肅:「另一個訊息就是:許上尉,你的任務來了。現在,你有二十分鐘的時間來穿好衣服,準備好用品,等下會有車子過來接你。我們馬上就要出差去外地了!」

許巖吃了一驚:「外地?難道說。。。」

文修之的話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沒錯,我們剛剛接到訊息,今早,中部的襄城市又發生了瘋子傷人事件。我們已經通知當地的公安機關了,讓他們不要殺死那個病例。現在,我們要馬上趕過去,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就能試驗巖老弟你的靈丹了。對了,巖老弟,等下,你記得要把你的靈藥給帶上啊。就這樣,二十分鐘後,接你的車到學校後門,你做好準備吧,呵呵,這一次,我們就要看你的了!」

許巖茫然地放下了手機,他沒想到,現世報來得這麼快,昨晚自己忽悠文修之的話語,竟這麼快就變成了現實。

想到自己要去面對那些兇殘的、刀槍打不死的瘋子怪物,許巖打了個寒顫,打心眼裡恐懼這個事情。他拿著手機,呆滯地出了臥室的門,走進客廳。跟往日一樣,朱佑香正在那津津有味地看著早上的新聞,聽到許巖出來的聲音,她回過頭來嫣然一笑:「公子早安!今天公子不去上學嗎?」

許巖呆滯地苦笑了下,朱佑香立即留意到了異常,她問道:「公子,可是有何不對嗎?」(未完待續。)xh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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