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修之年紀不大,但說起話卻是老氣橫秋的,滿口的官腔官調——或許是他故意這樣來調侃許巖的。
許巖撇撇嘴,心頭充滿了無力的疲憊感。如果對方冤枉了自己,口口聲聲說自己就是兇手的話,自己還可以據理力爭,還可以辨個是非出來。但現在,對方根本就不說這個事,擺出一副許巖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我們不跟你爭的曖昧態度來,這反倒弄得許巖沒辦法了。
許巖坐在座位上發呆了一陣,然後,他頹然問:「文首長,我能問一下嗎?我不過就在萬和商場見到了那個瘋子殺人而已,至於這樣嗎?公安局和國安局的同志都專門找我做過了調查,弄得我都莫名其妙了,我這是見義勇為做好事吧,為什麼會搞得我象做賊一樣,你們老是要來找我呢?」
聽得許巖在那埋怨,文修之倒也不生氣,他笑著搖搖頭:「許巖啊,事情比較複雜,你真的想了解這件事的話,我們就要從頭說來了。如果你有興趣,我就說給你聽吧。」
許巖大喜:「好啊好啊!」隨後,他又疑惑:「這個,不是什麼國家機密吧?」
「嗯,確實是國家機密來著,不過你既然是親身的經歷者,對你保密也是沒有多大意義的,我可以跟你說,只要你保證不說出去就夠了。」
許巖猶豫了下,還是做了保證,保證不對外洩露此事,文修之點點頭:「既然如此,我就不妨跟你說了。許巖同志,你是親身經歷過那次瘋子殺人事件的,你自己有些什麼感覺?」
「感覺嘛。。。」許巖躊躇了下,他斟字酌句地說:「那瘋子好像很厲害,中了槍都不倒。感覺很麻煩的樣子。。。而且,他的身手也很厲害,暴起殺人,很是兇殘。其他的,我就沒什麼感覺了。」
文修之搖頭說:「許巖啊。事情比你想得還要麻煩得多。第一,那天你見到的那個瘋子,他不是一般的瘋子,生命力特別強韌,縱然中槍多處——事後,我們做過驗屍。在那瘋子身上,足足挖出了三十五顆子彈——但即使中了這麼多槍,他卻是依然能繼續持刀行兇,而且力大無窮,多個幹警與之搏鬥都被他打傷、打死。」
其實。文修之說的情況,許巖都是親眼目睹過的,朱佑香也給他解釋過相關的道理,但為了避免露出破綻,他還是裝出吃驚的表情:「啊,那傢伙這麼厲害啊?」
許巖自以為自己的偽裝足夠自然了,但他不知道,在自己面前的到底是什麼人:文修之雖然是*出身。但他能在總參情報部這個強手如雲的部門裡脫穎而出,可不單是靠了自己老爹的關係。他受過嚴格的情報特工訓練,屢破大案。經驗豐富,目光敏銳。許巖剛說出了那句話,文修之立即就察覺了:許巖,他在說謊!
就在那電閃雷鳴的一瞬間,文修之已經閃電般完成了思考:對自己說出來的情況,許巖其實並不驚訝。但他還是偽裝出了驚訝的樣子,這又是為什麼呢?
也就是說。對那些被侵蝕的狂化人,許巖是瞭解情況的;
但問題又來了。許巖到底是通過什麼渠道來知道這些訊息的呢?莫非,他那天在萬和商場親眼目睹了那個瘋子兇手的狂化和被殺的過程?或者是有誰在現場目睹了整個過程,回去告訴了他?
但如果是這樣,許巖也沒必要偽裝了吧?
如果是許巖親眼看到了事情經過,或者有朋友看到事情經過告訴他,這都是很自然而合法的事,許巖也沒必要裝出一副無知的樣子來矇騙自己,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跟自己說,他親眼看到了這個。
但現在許巖不敢說,就說明,他知道訊息的渠道是隱蔽的而且不合法的。甚至有可能,許巖知道的情況比軍情部門知道的還要多上一些?
想到這裡,文修之的心跳微微加。他不動聲色地繼續把事情的原委向著許巖娓娓道來:許巖看到的那次瘋子發狂殺人事件,誠然十分驚心動魄,但這並非事情的全部。
「就在這幾個月時間裡,同樣性質的事件,在全國已經發生了多起。在帝都,在滬海,在羊城,在西都,在我們錦城,在湘南,在東北,在全國各地的各處,都出現了這種正常人突然毫無原因地狂暴事件,那些本來正常的普通人,突然變得殘暴又嗜血,不分青紅皂白地大開殺戒的事件。這些日子,光我們調查組接到各地公安部門的報告,這類案件就發生了不下上百起。那些瘋子殘暴嗜血,湮滅人性。
許巖,你所看到的,是那些瘋子殘殺無辜群眾和公安幹警的事件,但在各地發生的事情,還有慘烈遠甚於此的。有的瘋子在自己家中,對自己的親人舉起了屠刀,一口氣殺掉了自己的幾十名親人;有的瘋子甚至衝進了學校或者醫院這種公共場所,對手無寸鐵的學生和病患大開殺戒;在有的偏僻鄉村,因為增援警力沒辦法及時趕到,甚至出現過全村上百號人都被一個瘋子殺光了的慘烈情形——後果十分慘烈。」
說到這裡,文修之不斷地搖頭嘆氣,許巖也是親眼見過這種場面的,想到那些無懼槍彈的瘋子一旦侵入了醫院和學校裡,那種血肉橫飛的慘境一幕,他也不禁隱隱心悸。
「今年以來,同樣性質的事件已經發生了上百起,引起了社會的恐慌,已經引起了中央上層領導的重視。上面抽調我們軍方聯合警方和安全部門的同志一起成立了專案調查組,希望能儘快查明事情真相,阻止同類事件的發生。
根據這些案件的性質和特徵,我們調查組內部,有醫學方面的專家認為,這種突發的狂躁症狀是一種突發的疾病變種,跟精神病中的狂暴症有不少近似之處,這是一種變異的、發作比較猛烈的狂躁精神病。
但在我們內部,還有一些專家持另外的意見,他們認為,這是一種非自然產生的變異病毒造成,就跟——呃,許巖,你該看過美國的那部《生化危機》電影吧?」
看到許巖點點頭,文修之於是繼續說:「有人認為,就跟保護傘公司製造的那種z病毒一樣,發生在我國的這些瘋子變異事件,也是因為一種人為的病毒侵蝕了正常人的大腦,使得他的大腦細胞產生了變異,變得嗜血而瘋狂,而整個肌體的活力也產生了爆炸性增長——那些瘋子能力大無窮、不懼武器,這是以揮霍他們的生命潛力為代價的,而這些,明顯符合生化兵器的特徵。
所以,不少專家甚至負責安全事務的高層領導都認為,這些事件的背後,是某個敵對勢力已經偷偷潛入我國境內,用我們的老百姓來進行生化武器試驗。。。這也是為什麼要我們軍方要介入調查的原因了。」
說罷,文修之瞅了許巖一眼——事實上,在整個講述的過程中,他一直在留意許巖的神情,但他看不出什麼端倪來:許巖的表現就跟其他正常人一樣,張大了嘴巴,聚精會神地傾聽著說話。
文修之於是繼續講了下去:「開始時候,大家都把懷疑指向了美國,畢竟這個國家一向與我們歷來不對,而且他們也是有暗地裡研究和使用生化武器前科的,也有研製這種武器的實力,於是我們都把調查的方向瞄向了國內有美資背景的一些人和機構。。。但調查了一陣,我們漸漸發現了不對,因為在美國的本土,也出現了不少這種瘋子發狂殺人的案例——呃,前些日子,就是許巖你救回我老爺子的那些天,我就專門跑了一趟紐約,那邊也是出事了,一個瘋子在第五大道上亂咬人打人,紐約警的esu都出動了,還是被那瘋子弄死了好幾個特警——他們那邊出的事,也不比我們這邊少多少。」
想到自己去美國的經歷,文修之不禁莞爾——儘管自己是掛著旅遊護照過去的,但一到那邊,美國cia馬上就派人跟了上來,說歡迎中國的同行過來交流。對方這麼開誠佈公,結果倒弄得自己不好意思了。
對方大大方方地問道,文大校過來,有什麼需要咱們協助的嗎?
自己也是個愣大膽的,直接就跟對方說明了來意:說是要了解第五大道那樁案子——自己也是隨口一說,將對方一軍罷了,沒想到應對自己的cia官員還真是大膽,二話不說就帶自己到了紐約警察局,把那樁案子的全部照片、證人口供還有一些外圍材料全部給自己看了,甚至自己試著要求影印一份,他們都同意了。
美國那邊那麼爽快,倒是讓文修之很意外,一問才知道,原來美國的國土安全部門這些日子也為國內這些層出不窮的自殺性瘋子給折騰得夠嗆,難得中國這邊過去了一個情報方面的行家,他們也很想諮詢一下中國同行的意見。
雙方本來還約定就這型別的案子開個討論會的呢,沒想到自己的老爺子突然病重,訊息傳過去,自己急著要回來見老爺子最後一面,急忙忙地從美國趕回來了,討論會也沒開成。估計美國佬那邊肯定得急著跳腳了,他們肯定以為自己是騙了資料就走人,怕是要破口大罵中國人不講信用真的大大狡猾的幹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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