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節 登門

陳遙雨看著兩人打鬧了一陣,終於忍耐不住了。她冷冷地說:「別鬧了!許巖,我找你是有事的,你認真一點!」許巖毫不客氣地回了她一句:「可我跟你沒事!」——週六大早被吵醒的起床氣,許巖本來就很不爽了。再加上來者不是自己期待中的安全域性幹警,而是這位一向對自己冷冰冰的陳遙雨,對方還用那副頤指氣使的態度對許巖說話,許巖就更不爽了。倘若對方不是宮雪婷的室友,自己還想追求宮雪婷不好太得罪她,許巖早把門一摔回家睡覺了。

陳遙雨玉臉一沉:「許巖同學,你這是什麼態度?」

許巖看了她一眼,只覺這種傲嬌妹子真是奇葩無比——週末大清早上來砸門的,你指望我有什麼好態度?我又不欠你的!

不過這也是常態了,現在男多女少,據說將來要有上千萬男同胞打光棍的。僧多粥少之下,水漲船高,這種情況下,現在只要性別是女的,哪怕相貌跟鳳姐差不多的都能以為自個是國色天香傾城傾國了,天天在上曬傷感和憂鬱,自我感覺好得不了。而那幫醜八怪們都敢這樣裝逼作怪了,象陳遙雨這種相貌漂亮家世又好的真正白富美那更是不用說了,周圍的男生都是寵著哄著她,她們自然是覺得天下所有人都欠她的,男人都是賤的,都該要對她百依百順的。

不過,這條規律跟許巖同學可不適用——放一個月前,以前許巖也是那種見到漂亮女生就邁不開腿恨不得跪下來磕頭的貨色,但跟著朱佑香混了一陣,他的眼界和見識都是大有長進了——陳遙雨是美女沒錯,但朱佑香的容貌卻是更在其上,跟朱佑香天天見面廝混,所謂見多不怪,許巖漸漸對美女的容貌有了點免疫力了,再加上半夜被吵醒的不爽,看到這妞還居然敢對自己指手畫腳的,許巖悶哼一聲:「要好態度?找派出所去,人民警察服務態度最好!」

他話說完,把門一摔,重新回房睡覺去了。

看見房間門「砰」的一聲在自己面前被摔上了,陳遙雨吃驚得說不出話來,只覺平生所受羞辱,簡直莫過於此了。她沉著臉,冷冷地對劉洋說:「劉洋,這許巖平時就是這樣的?沒素質,沒風度,對女孩子這樣,他。。。他簡直太過分了!」

劉洋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心想你大清早來拍人家的門,也不見得有禮貌到哪去。因為還指望著陳遙雨幫他介紹女朋友,他也不敢得罪了這位千金大小姐,陪著笑臉說:「這個。。。巖子平時脾氣還是好的,但這個人有股犟脾氣,被惹惱了天王老子都不認。他該是因為早上被吵醒之後心裡有火吧?陳同學,你別生氣,既然知道了巖子住處,你回頭再來找他就是了。」

說著,劉洋打了個呵欠,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好睏,昨晚打遊戲,兩點多才睡的。呃。。。陳同學,你既然也知道巖子的住處了,這裡就用不著我了吧?這個,要不,我先回去補個回頭覺先?」

陳遙雨微蹙秀眉,像是對劉洋的話恍若不聞。過了一陣,她搖頭:「來不及了!」說罷,她再次「砰砰砰」地敲響了房門。

看到這妞如此固執,胖子吐了吐舌頭,趕緊閃到了一邊去,輕手輕腳地向旁邊蹩出去——他可是太清楚許巖的性子,柔中帶剛,平素隨和親熱,但被真正發火之後,他可是會發飆的。有什麼事,就讓他去跟這位漂亮妹子鬥吧,自己何苦擋在中間自尋沒趣呢!

果然,陳遙雨敲了一陣門之後,房門再次被開啟了。許巖怒氣衝衝的臉出現在門口,他生氣地看著敲門的陳遙雨,後者也以毫不示弱的氣勢回看著他,兩人眼瞪眼地對瞪了一陣,許巖悶哼一聲,伸手又要關門,陳遙雨趕緊搶上一步抓住了門把,她放軟了聲氣:「許巖同學,這麼早來找你,我確實有十萬火急的事要求你幫忙的——人命關天的事!你不至於見死不救吧?」

聽說是關係人命之事,許巖微微蹙眉,他悶哼一聲:「人命關天?你該找警察或者醫院的——算了算了,到底是什麼事情?你快說就是,我還得回去睡覺呢。」

見許巖終於鬆了口,陳遙雨鬆了口氣,她說:「許巖,你不請我進去嗎?這樣在門口站著,我們怎麼說話?」

說罷,她向前邁了幾步,看到女孩子逼近,許巖下意識地退後讓開一步,陳遙雨順勢就擠進了門去,彷彿怕被許巖趕出去似的,她反手把門一拉,房門「砰」一聲關上了。

樓道里,劉洋眼睜睜地望著那扇緊閉的大門,臉上滿是欲哭無淚的表情。他仰望蒼天,悲哀地長嘆說:「難道,我就這麼沒有存在感嗎?」

放著胖子劉洋在外邊哀嘆不說,陳遙雨進了許巖的屋子,她四處打量了下大廳中的佈置和擺設,點頭讚許說:「看不出,你的房間倒還挺整潔的呢,整潔得一點不像男孩子的住處了。你還是蠻細心的。」

許巖當然知道,以前自己的房間也就比狗窩好上那麼半點而已,現在能這麼幹淨,純粹是因為朱佑香在的功勞。

他怕陳遙雨看出什麼破綻來,哼道:「坐吧,有話就說,有屁就放。說完走人,我好睡覺去。」

陳遙雨微蹙秀眉,她輕聲說:「你這人,說話還真是粗俗,對女孩子,不是該有點禮貌嗎?」

許巖鄙視地看著她:「清早六點鐘不到來砸我家房門的人,你來跟我說禮貌?到底有什麼事,你趕緊說吧!」

話歸正題,陳遙雨的神情肅然:「許巖同學,我有件事問你:上次雪婷同學父親的病,是不是你治好的?」

許岩心裡微微緊張,他詫異道:「陳同學,你在說什麼?宮雪婷同學父親的病情好轉,是醫院和醫生的功勞,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陳遙雨直直地注視著許巖,目光中有些許無奈,又有些憤怒——宮雪婷父親突然好轉,她是親眼看到許巖喂病人吃藥的,她也是親耳聽著,醫院和醫生都承認對這種怪病束手無策了。雖然明知這事跟許巖脫不開關係,但許巖這樣抵賴把事情推得乾乾淨淨,她也是半點法子沒有。

她誠摯地望著許巖,懇求地說:「許巖同學,我請求你,能對我說真話嗎?因為,這件事,對我十分重要,我有一個親人,一個很好的長輩,他得了那種同樣的怪病,現在也是同樣生命垂危了。

我知道,今天我過來這樣,很不禮貌,但這是因為我心裡實在著急。如果我的態度有什麼得罪的地方,請你原諒,但還是求你跟我說上一句實話,這個病,你有辦法嗎?」

老實說,陳遙雨如果照舊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樣子,許巖倒也不怎麼在乎她,無非就是吵上一架然後趕她走人罷了。但她擺出這樣這樣一幅軟聲如泣的態度來好好解釋和懇求,許巖倒是硬不起心腸來了。

其實,在前幾次的交往裡,許巖對陳遙雨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這個女孩子一看就是出身富貴家庭,雖然清高孤傲了點,卻並不是那種傲慢自大的無腦權貴子弟。她隱匿姓名給宮雪婷捐款,這份關懷同學、體諒對方心情的細心和溫柔還是很讓許巖感動的。

他對陳遙雨反感,主要是因為她這樣半夜來砸自己門的不禮貌,但想到對方是因為心憂親人的病情才做出這種事情來的,許巖倒也能理解對方的心情了——倘若是自己的家人性命垂危,不要說砸屋了,只怕放火燒屋都幹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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