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巖苦笑,他說:「這算是發好人卡了嗎?從小,大家都說我是個爛好人,現在連軒芸你也這麼說了。」
朱佑香不知道什麼是「發好人卡」,她微微一笑:「可是,公子你也要知道,這個世界上,並非好人就足夠了。只是有件事,公子,不知你可考慮過了嗎?」
「啊,考慮過什麼?」
朱佑香把目光從天邊的彩霞收回來,她轉頭望著許巖,霞光照在她的臉龐上,她的臉和眼睛都像是在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將來,許公子,你要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許巖一下愣住了,他怎麼也想不到,在這個時候,朱佑香會問了自己這樣一個根本不搭邊的問題——自己想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在許巖的想象中,自己的人生是可以預料的。作為一名普通大學生,畢業以後,自己想考個公務員或者在某個大企業求職,找上一份穩穩當當的工作,掙上一份工資,想辦法貸款買房子,找個喜歡的女孩子結婚,成家立業,事業有成,生兒育女,一直到老——是的,這就是一名普通華夏青年的想象中的未來生活。
「軒芸,你說的,我有點搞不明白。不過我想,我的生活。。。應該跟周圍其他同學差不多了吧?畢業之後找工作,然後掙錢養家,貸款買房子,找老婆成家立業——嗯,大概也就那樣了吧?」
聽許巖說完,朱佑香笑著搖搖頭:「許公子,你所說的,是你將來的生活;而吾問你的,是你要成為一個怎樣的人。二者之間,其實並非是一回事的,公子,你不妨慢慢思量吧。」
至於二者如何不同,朱佑香卻是不解釋了,她轉移了話題:「方才,公子說了,要帶吾去某個好地方觀賞夜景嗎?許公子,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喔!」
能擺脫那個尷尬的話題,許巖真是求之不得,他拍著胸口道:「軒芸放心啦,我答應的事,那是一定會做到的!我有師兄是在金運集團大樓上班的,他有鑰匙上內部天台的!」
生怕朱佑香又提起先前的話題,許巖趕緊問起朱佑香,她是怎麼辦到的,那麼一轉眼的功夫就除掉了那個魔物,對此,朱佑香倒是顯得輕描淡寫,她簡單地說:「魔魘是很低階的魔界生物,春蟬劍對它先天相剋,一遇之下便如烈火焚草,一瞬間它就灰飛煙滅了。」
「哦!」許巖聽得暗暗咋舌,他是親眼看到那個妖物肆虐的,槍打不死,腦袋被轟掉半邊都沒事,力大無窮,動作迅猛——這樣的傢伙,在朱佑香口中好像只是個不值一提的小雜碎而已?
他忍不住順口問了下去:「那,軒芸,那些強的魔界妖孽,它們又是怎樣的呢?」
聽了許巖的問話,朱佑香轉頭看了他一眼。在她的眼神里,許巖看到了隱隱的恐懼。這麼一瞬間,她的臉色已經蒙上了一層陰霾。
「吾師夏諱孤獨,是白鹿書院的第三期生員,當年,與吾師一同進修的弟子共有四百九十二人,資質才華皆為一時之選,遠勝吾等如今,其中比吾師更強者,比比皆是。
但如今,包括吾師在內,三期學員尚存人世者已不足五人,其他同窗皆盡數隕落於歷次天災。每念及此事,吾師痛心疾首,他老人家常感慨說倘若同窗倖存至今,以他們的資質,國朝必增百餘名宗師,有機會巔峰問聖的,不下二十之數。
國朝的大天災迄今已有兩百年間了,吾和許公子你一樣,不曾親身見識過。不過,按師尊的講述和前輩的筆記所描述,大天災之酷烈,非經親身目睹不敢相信。吾師曾言,在那些滅絕性大天災裡,即使以他的修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朱佑香的話,許巖聽得模模糊糊,不過大概意思還是明白了,知道她在描述天災的殘酷。他長吁出一口氣:「這麼說來,這些魔界妖物還真可怕。不過好在我們地球還好,沒聽過什麼天災。你們經常要跟這些傢伙打交道,還真是苦得水深火熱啊!」
朱佑香瞄了他一眼,抿嘴笑笑,她意味深長地說:「希望如此吧。」——這位許公子根本就搞不明白,一隻魔物的靈體出現在地球上,這到底意味著什麼:哪怕靈體是最低階的魔族生物,但它能出現在地球上,那就說明了,地球位面與魔界位面之間出現了縫隙或者通道。如果只是兩個位面之間偶然碰撞出現的縫隙,那還好些,以後頂多不過會有一些低階的小魔妖滲透過來。以地球土著的武力,應對得該會吃力一點,但還不至於全面崩潰。但若是這次的滲透不是偶然事件,而是兩個位面之間大規模重合的先兆的話,那地球就完了。
朱佑香親眼觀察到了地球官府的武力水準:無論在哪朝哪代,官府的治安維持人員——地球人喚作警察、公安,大明朝則喚作捕快、錦衣衛力士、東廠番子,他們的武力水平都是該國戰鬥力的一個標杆性樣板。這些治安人員,他們武力水準即使比不上官軍中的精銳戰兵,但他們也一樣使用官府配備的制式武器,觀察他們武力水準,往往可以推測出一個國家正規兵馬的戰力水準了。
在現場親眼目睹了地球官府對陣魔界生物的戰況,老實說,朱佑香感覺是頗為失望的。即使對上最低階的附體魔族,地球官府都應對得十分狼狽,可見以地球的武力水準,他們是沒辦法應對那些層出不窮的魔界妖物的,一旦大天災降臨,地球人類的結局是不難想象的。
想到文明傾覆、億萬人殞命的末日情形,朱佑香幽幽地嘆了口氣。望著眼前繁華的城市,她的心中充滿了惋惜:「可惜了啊,作為一個蠻荒地域來說,此地確實是很不錯的,這麼繁華的城市,這麼多的美食,雖然還比不上我朝,卻已是甚為難得了。。。這樣的文明倘若被天災毀滅的話,那確實是件很令人惋惜的事情。」
她正想著,身邊的許巖卻是突然大叫了一聲:「糟糕,大事不好!」
聽許巖突然叫起來,朱佑香嚇了一跳:「許公子,何事不好?」
「不好了,軒芸!方才我們買的那些衣裳,全部忘記拿了!」許巖痛心疾首:「那可是花了我們足足上萬塊錢買的高檔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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