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的時間並不長,甚至連兩秒鐘都不到——但在許巖看來,這短短的幾秒鐘要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看著歹徒跑開了,他渾身都嚇癱了,倒退兩步,靠在牆上,心臟劇跳得像是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了。
「啪啪!啪!」幾聲清脆的響聲在許巖耳邊響起,許巖嚇了一跳,卻見鄭秋怡已經追了過來,對那逃跑的歹徒連開了三槍,許巖也不知道她打中了沒有,不過他看到那歹徒的身體晃了一下,轉過一條過道消失了。
「小林,趕緊叫救護車,呼叫增援!我去追他!」
鄭秋怡喊了一聲,她舉著手槍,「蹬蹬蹬」地一路急跑,向歹徒逃跑的過道追了過去,有兩個民警也跟著她一起追了出去。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看著歹徒消失的方向,許巖嚇得心臟劇跳,身上的衣裳已全被汗水浸透了:「真是太可怕了!下次,再也不做這種事了!」
剛才千鈞一髮的危急時候,他鼓起勇氣衝了出去,與歹徒挺身對峙。但危險過去之後,他才感覺到後怕——很多事都是這樣,當時不會怕,事後回想起來卻是越想越怕。尤其是看著地上血泊裡的幾個警察,他更是心臟砰砰直跳:剛才,自己差點險些也要成這樣了。
許巖發呆的這一會功夫,增援的警察也趕到了。看到這邊的慘烈情形,他們也嚇了一跳,連忙七手八腳地幫著搶救傷員。
「老趙,快拿急救包來!」
「打120沒有?救護車到哪裡了?」
「王隊,齊叔他。。。他好像不行了!」
「老齊,你醒醒,你醒醒!你們誰,快催救護車啊!」
「李大,你挺住啊!」
現場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為了搶救同事,警察們忙成了一團,好多的在場群眾也自發地加入了幫忙救助的現場。接下來,救護車和醫生也來了,幾副擔架抬了過來,受傷的警員被抬上了擔架,眾人七手八腳地把他抬了出去。
許巖和朱佑香在旁邊看了一陣,也是感覺心情難過。但這時,有個年青的警察走到了許巖面前,他瞪著許巖,眼睛裡充滿了憤怒,身體微微顫抖著,顯然很激動。
被他的氣勢逼迫,許巖後退一步:「你。。。你想幹什麼?」
「你這混賬!」年青警察怒喝一聲,他猛跨一步,抬手一揮。許巖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呢,一個巴掌已把他打得眼冒金星,他踉踉蹌蹌地倒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邊臉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作響。
那青年警察還待撲上來,但周圍的人已經反應過來了,幾個警察撲上去抱住了他:「林子,林子,你瘋了?怎麼亂打人?」
「他。。。他就是個混蛋!」
那警察憤怒地憋紅了臉,對許巖怒目以示,卻不解釋為什麼打人,結果被其他的幾個警察抱著拖走了。
許巖坐在地上,捂著生疼的臉,他整個人愣住了:「怎麼回事?這警察為什麼要打我?剛才我不是還救了那位美女警花嗎?」
劉闢雲走過來,把許巖從地上扶了起來,他問許巖:「小許,你沒事吧?耳朵沒什麼問題吧?」
派出所的痞子幹警劉闢雲,他的神色有點凝重,渾然沒了往常的輕鬆。
這時候,許巖才反應過來:自己竟是莫名其妙地被警察打了一記耳光。他憤怒地說:「劉警官,剛才那個警察,他是不是神經病啊?他為什麼打我?我哪裡得罪他了?警察就可以亂打老百姓嗎?何況剛才我還救了你們人呢!劉警官,那人叫什麼名字,我要找你們領導投訴他去!」
劉闢雲望了一眼被拖走的那個年青警察,他若無其事地說:「他啊?他叫林森,是刑警支隊二大隊的幹警。他確實不該動手打人的,這犯紀律的,你儘管投訴他去吧。」
許巖愣了下——他還以為劉闢雲會為自己的同事來說情,勸他不要投訴把事情鬧大的呢。但看到對方那若無其事的態度,許巖反倒有點心虛了:「劉警官,這是怎麼回事?那姓林的為什麼打我?」
劉闢雲深深地望著他:「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剛剛我不是還幫了你們嗎,你們怎麼能恩將仇報呢。。。」話沒說完,像是想到了什麼,許巖陡然愣了下,身子微微一顫,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劉闢雲注視著許巖,他的目光有些深沉,他慢慢地點頭,話說得很慢:「是啊,你幫了我們,若不是你喊了那麼一聲。。。老趙和小羅都不會死吧。」
他嘴角微微動了下,表情古怪,也不知是在笑還是在哭。他避開了許巖的目光,轉過頭去了。順著他目光的方向,許巖也跟著望過去,看到的是地上幾攤觸目驚心的殷紅血泊。
看著那幾攤刺眼的血泊,許岩心裡發慌,他不敢再看移開了視線,顫聲說:「我。。。我怎麼會知道呢?我發現了歹徒,然後向你們警察報告,難道,這也做錯了嗎?這有什麼錯?」
劉闢雲垂下了眼簾,他的表情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嘲笑。然後,他拍拍許巖的肩膀:「我也沒說你做錯了啊,林子動手打老百姓,那是不對的,你投訴他去吧,督察支隊在市局的十五樓,去吧去吧。」
看著眼前的痞子警察,許巖胸口憋著一口悶氣,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又望了那打人的林警察一眼——許巖也覺得自己並無過失,但不知為什麼,看到對方那雙憤怒的眼睛,他卻不敢與之對視,只能默默地轉身,灰溜溜地擠入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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