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節

聽許巖這麼說,朱佑香微微沉吟片刻:「公子這麼說來,此事確實真有些麻煩。。。啊,有了!吾想到了一個法子!」

朱佑香盈盈地起身,她隨手抓住一個歹徒屍首的腿,將那歹徒拖到了陽臺上。

許巖莫名其妙地看著她:「軒芸,你要幹什麼?」

陽臺上傳來朱佑香悠悠的話聲:「既然許公子覺得這些手尾難以料理,就讓吾處理了吧——」

許巖嚇了一跳,他急忙奔出去陽臺去,卻見朱佑香單手抓住屍首的腳,用力向外一掄,只聽「呼」的一聲急風聲響,那屍體一下飛出了陽臺的欄杆,遠遠地飛上了高空,沒入了黑暗的夜幕中。

朱佑香轉過身來,微笑地望著許巖:「這樣,應該行了吧?」

這一刻,許巖目瞪口呆——拿流行的話來說,就是他和他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

「這。。。亂扔廢物下樓是不好的,萬一砸到人。。。就算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話一齣口,許巖都想扇自己的嘴巴:是說這種廢話的時候嗎?

「無妨的,吾已經看好了,那邊有片寬敞的空地,並無人在。」

「空地?」

「嗯,停著很多車子的空地。」朱佑香望著漆黑的遠方,她很輕鬆地說:「吾已瞄準了,不會砸傷人的,許公子儘管放心。」

說完,她又進客廳裡了,只剩許巖一個人在望著漆黑的夜空出神——許巖站在原地好一陣,才聽到遙遙傳來「砰」的一聲沉重悶響,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了,幾乎遙不可聞了。

順著朱佑香拋物的路線,許巖呆若木雞:「停著很多車子的空地。。。那該是馬路對面小區的停車場吧?」

白日里,許巖也在陽臺上眺望過隔壁的豐原小區,那裡有一個很寬敞的停車場。兩個小區中間隔著一條雙向的六車道馬路,離自己的小區足有兩百多米的距離。這幾個歹徒個個身體健實,體重起碼有一百五六十斤——能把一百多斤的人體丟擲上百米,朱佑香,這個女孩子窈窕而纖細的身體裡到底蘊涵有何等巨大的力量?

一瞬間殺掉四個成年壯漢,連血跡都沒留下一滴,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

想到這裡,許巖簡直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了:眼前這個言笑嫣然、明眸潔齒的美麗少女,她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或者,她還是不是人?

許巖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朱佑香正在忙活著,她很乾脆利索地把幾具屍體從陽臺那邊拋了出去,回房間裡洗了手,用拖把把客廳的血跡給清洗乾淨了,把那些打鬥中被撞翻的傢俱給整理恢復了。

許巖傻乎乎地站在陽臺上,看著少女在屋子裡風風火火地忙碌著,他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朱佑香先注意到了許巖:「許公子,你傷勢初愈,還是不要久站,坐著歇一陣吧。」

她過去攙扶許巖在沙發上坐下,因為心中恐懼,許巖也不敢看她,眼睛只敢盯著自己的腳尖。

「許公子,今晚受驚了吧?來,我幫你泡壺熱茶吧,喝了定定神。」

朱佑香從長袖中掏出了一個密封的罐子,截開來傾倒出一些茶葉來,便未充水,一股清馨的茶香已撲鼻而來。許巖嘖嘖稱奇,心想朱佑香的袖子莫非是哆啦a夢的口袋,什麼東西都能從裡面掏出來?

煮水壺燒開了,朱佑香熟練地泡著茶,她皎潔白皙的手腕如同蝴蝶一般靈動,上下翻飛著,令人賞心悅目,茶香飄溢,溢滿屋子。

「許公子,請用茶吧。」

許巖道聲謝,舉杯來喝了一口。茶水入口,他立即心中暗贊:從小到大,自己也跟著父親品茶過不少好茶了,其中不乏龍井碧螺春之類的名茶。但有生以來,自己還從未嘗過如此濃郁好喝的清茶,那口暖暖的濃茶入口,順著食道一路流淌入胃中,讓許巖舒暢到了每一根腳趾頭。這濃茶彷彿有著催眠一般的作用,許巖的心神也慢慢地鎮定了下來。

「許公子,你看著心事重重,是否有話想說呢?」

許巖抬起頭,他注視著朱佑香,點頭:「我確實有很多話想問的,但卻不知該從何問起。」

「沒關係,慢慢來,吾亦有許多問題想問的,我們有很多時間。但是——」

她停頓了一下,正視著許巖:「許公子,你是正人君子,吾欲以君子之道待您。所以,吾不願對你撒謊,所以,有些吾無法回答的事,吾只能保持緘默了,這個,還希望許公子您也能諒解。」

許巖默然地點頭:「吾——呃,我明白。」他回頭望了一眼沙發跟門口之間的空地,現在那裡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但兩人都明白,許巖望的是什麼——就在幾分鐘前,那裡還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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