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節

那個雷哥又扯住了許巖的頭髮,把他腦袋抓了過來。他逼近來,面對面地對許巖低吼道,那口水都噴到許巖的臉上了:「聽著,小子,不要給我們找麻煩!我們老大找你想問點事,你乖乖地去,我們就好好地送你回來!你要是給我們找麻煩——」

雷哥猙獰地笑著,他握住匕首的手稍微用力,劇痛再次閃電般撕裂了許巖的神經,他又是一陣死去活來的掙扎,口中發出嗚嗚的慘叫,那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眩暈了過去,他聽到那個雷哥的聲音:「——那我們也有辦法整治你!聽到了嗎?要不要再來一次?」

雖然劇痛,但許巖還沒失去神智,他連忙搖頭,感覺褲筒裡溼漉漉的,已被流出來的鮮血浸得透了。

雷哥拔出了匕首,站起身,他厭惡地看著淌流了一地的鮮血,吩咐手下:「找件衣服來,幫這廢物包紮一下腿。」——他倒不是發善心關心許巖的傷,他只是擔心,許巖這樣淌血出去的話,血跡會在樓梯那裡留下痕跡,到時會引起周圍居民的注意報警,給警察也留下線索。

幾個歹徒應了一聲,那個肥貓轉身便向裡間走去要找包紮的衣裳,但他還沒走到門邊呢,門卻已自己開啟了,一個古裝長袍的少女已經出現在門口。

朱佑香出來了。

一瞬間,空氣幾乎凝結了,幾個歹徒都沒料到,許巖的房裡還有其他人存在,突然看到一個美女從裡間出來,他們都是驚呆了。

「爾等何人?為何夜闖民宅?」

看著眼前的眾人,少女一手按劍,平靜地質問道,聲音清冷如冰凜。

誰都沒想到,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竟是被捆了倚靠在牆上的許巖,他忍著劇痛,拼命地發出嗚嗚的叫聲,不住地向大門那邊擺頭,示意朱佑香趕緊衝出大門逃跑。

朱佑香目光一轉,掃過眾人,看到許巖被綁著躺在地上,腿上流了一大灘的血,臉色慘白。看到許巖受了傷,她的臉色轉冷,凜然道:「大膽!你們夜闖民宅,傷害無辜,就不怕王法了嗎?」

這時候,幾名歹徒終於也反應過來了。

「不是說點子一個人住嗎?怎麼還有個女的在這裡?女的最麻煩了!」

雷哥心中暗罵,但他也知道,情報出了偏差,這種事也是常有的,好在眼前這妞腦子好像有點進水了,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喊「救命」或者尖叫啥的,而是文縐縐地跟自己說「王法」——哈哈,王法!在說笑話嗎?

「這位小姐,你誤會了,事情是這樣的。。。」花貓笑嘻嘻地湊了過來,他主動說話,態度十分和氣。幾個歹徒配合十分默契,趁著花貓吸引女孩子注意的功夫,雷哥猙獰地冷笑一聲,不出聲地從旁邊欺身上前,向少女衝了上去——很明顯,他就是要象剛才制服許巖一樣,在這個女孩子尖叫喊救命之前捂住她的嘴,將她也制服。

許巖躺在地上,劇烈的劇痛依然一.的傳來,抽搐著他的神經。但這時候,他已經顧不上關注腿上的傷了,他更注意的是朱佑香那邊。看到那個兇悍的雷哥向窈窕纖細的朱佑香衝過去,眼看著這個優雅而美麗的女孩子就要被暴力毆打、侮辱,許巖不忍再看,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這一刻,他無比地痛恨自己的懦弱,自己的無能,他無比地渴望著力量——哪怕折壽十年都行,只要能換來力量就行。

自己為什麼不好好鍛鍊體魄,增強力量,做一個能保護自己女孩子的強者呢?

「啊!」

一聲慘叫傳來,許巖睜開了眼,從他的角度望去,卻見那雷哥像是被什麼東西迎面猛烈地擊中了,整個人蹌踉蹌踉地後退了幾步,一直退到了沙發那裡。然後,他站立不穩,倒在沙發的靠背上,手腳還抽搐了兩下,然後,他的手腳就軟下來,象件衣服般毫無生氣攤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了。

幾個歹徒大驚,紛紛搶上去看,「雷哥」、「老大」地喊了一通,喊了一陣不見那雷哥醒來,反而是臉色越加發白,鼻息全無。歹徒中有懂行的,急忙摸雷哥的脈搏,卻發現連脈搏都停了,一摸手腳,已是慢慢發涼了。

「雷哥。。。他死了?」

四個歹徒面面相覷,誰都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事——方才的事情發生得太快,他們的視線也被雷哥的身體擋住了,看不清發什麼事,即使眼睛最好的人,也不過好像看到那女孩子抬了抬手——然後,雷哥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死了。幾個歹徒心中發寒:幹黑幫的,他們不是沒打過架,不是沒看過殺人和死人,但眼前的這一幕,這到底算怎麼回事?——沒有虛張聲勢的吶喊、汗流浹背的廝打、沒有揮舞的砍刀、血淋淋的傷口和聲嘶力竭的慘叫,連血都沒見到一滴,就這樣無聲無息的,一個身強力壯的大漢就這樣被人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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