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定睛一瞧,手機上顯示著一個電子商城的商品購買頁面,上面的商品是一本實體書。書名叫全市中小學作文比賽獲獎作品總吐槽。
「這個世界上竟然存在著這種出版物」東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對,這種出版物就是我寫的。」封不覺回道。
東風聽了這句,差點兒沒背過氣去:「說起來我差點兒忘了你還是個小說家。」
東風自然也是認得覺哥的,作為一個對驚悚樂園有所瞭解的人,不可能不認識這貨只不過在通電話時。東風並沒有想到電話對面的是封不覺,直到他剛才被捕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這點。
「對,本大文豪在幾年前抽了一個月的時間,閱讀了自從那個比賽存在以來的所有獲獎作文,並進行了全面批註、吐槽並從我在教育部門中的走狗那裡得到了當初所有獲獎人的家庭背景以及獲獎黑幕。最終編寫出了那本現實主義諷刺鉅作。」封不覺這整段話都透露著極為無恥的氣息和龐大的黑暗資訊量,「所以,我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得獎者裡沒你這號人物。」
「且不說你這傢伙竟能記得那種書裡每一個獲獎人的名字和獲獎年份」東風又道,「單憑這樣一處錯誤就判斷我的整個身份都是假的未免也太武斷了吧也許這只是我為了讓自己的履歷更好看一點瞎寫上去的呢」
「你那個假身份從高中畢業後的記錄一直就是自由職業者,連實習記錄都沒有。我這麼問吧你一個職業賣早點的給履歷潤色之後是準備給誰看呢」封不覺道。「再說這種獎項真能讓履歷好看一點麼編個運動類或理科的榮譽還更靠譜一點不是嗎」
「真沒想到」東風這會兒的表情很鬱悶,他是一個能力很強的人,但封不覺卻讓他產生了心理上的挫敗感和生理上的蛋疼。此時,東風不禁開始回憶自己其他的假身份裡有沒有類似的破綻。
「好了,店鋪的盈虧,身份的暴露事到如今再糾結這些也沒什麼意義了。」而封不覺,則把話題帶回了正軌,「反正你從一開始就不是奔著掙早點錢才來的,就算你這一個月裡賠進去十萬八萬、再附加每天早上那幾個小時的勞動力那也無妨不是嗎」他舔了舔嘴唇,接道。「這間鋪子真正的價值在於可以在一個距離秩序本部非常近的地方,提供給你一個近乎完美的據點。除了每天早上那幾個小時外,一天中其餘的時間裡你都可以在裡面隨意活動」
「呵」覺哥說到這兒,輕笑一聲。「對您這種具備專業知識和過硬技術的人而言,通過店內的線路盒、以物理方法去入侵一定區域內的所有網路使用者也並不是什麼難事吧」
「哼」東風不卑又哼了一聲,「也沒有你說得那麼簡單就是了」
他這就算是預設了。
「秩序那棟辦公樓,無疑你的主要目標。」封不覺接著說道,「你很清楚巔峰爭霸s2這種社會關注度極高的比賽在外圍賭圈裡的價值,所以你很早就在這兒佈局。隨時準備著要去左右某一場比賽的勝負。」他伸出一根手指,「只要有一單買賣上門比如今天這筆就能讓你得到巨大的利益。」他攤開雙手,笑了笑,「退一萬步講,哪怕這期間你沒有接到任何相關的委託,順便駭一下附近那些大公司的網路、搞點資料也是好的;商業機密、個人這些東西到了你的手中,不但可以化為金錢,還可以化為力量。」
封不覺說著,便從懷裡掏出了一部手機。這可不是鄭憲的手機,而是另一個人的。
「這種力量可以驅使很多人去為你辦事」覺哥笑道,「比方說,這部手機的主人」說話間,他又拿出了另一部手機,這次這部,就是鄭憲的了,「還有這部手機的主人」
「原來如此」這一刻。東風腦海中思緒連閃,他沉聲念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除了鄭憲以外。我在那個警局裡還有別的內線」
「沒錯。」封不覺道,「當我得知那位鄭副局長是接到電話才行動的剎那,就已經推理出了這一點。」
「所以先前你和我的那次通話根本就是陷阱」東風有些懊悔地念道,「切我早該想到的,什麼找到目標以後直接率人破門而入。在我來不及下達任何指示前就用一發催淚瓦斯hold住全場,這種廢話是典型的誘導」
「反應挺快。」封不覺笑道,「不過比起我來呵呵終究還是慢了半怕啊。」
「你揪出了鄭憲,但無法確定另一個臥底是誰」東風邊思索邊說道,「於是就假裝不知,並儘可能多地出動警力,對人質所在的小區進行了包圍。你知道在那種情況下,我的內線肯定會跟著大部隊出動,並找機會給我傳遞情報。」
「我只是迎合一下你的佈局罷了。」封不覺道,「當你得知警方已成立專案組的訊息時。第一時間就能推測到一旦警方展開全面偵查,僅通過街面監控就能鎖定人質最終是到了那個小區裡的。」他摸著下巴,接道,「當然了,你選的地方很好,那是個尚未完全開發完畢的樓盤,裡面有很多尚未售出的空房,小區內部的監控也沒有全部落實,因此,警方在短時間內還是無法知道人質的確切所在。」
說到這兒。覺哥晃了晃鄭憲的手機:「於是,你立即動用了鄭副局長這枚棋子。」他歪這頭笑道,「可沒想到不久之後,你的另一名內線就發來訊息。說鄭憲被兩個來自不明部門的探員扣起來了。」
「扣押鄭憲也是你故意做給我看的嗎」東風道。
「對。」封不覺道,「我知道你的另一個內線會把這一情況告訴你,而這就給我們之間的那次通話埋下了伏筆。」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打那通電話」東風問道。
「我不知道啊。」封不覺用戲謔的口吻回道,「所以我帶隊包圍了小區,看你能不能沉住氣咯。」
「可惡」東風無法對這嘲諷做出反駁。
「電話來的時候我就放心了。」封不覺接道,「你的耐心並沒有我預期得那麼好。」他笑了笑。「你故作鎮定地說著什麼玩兒一局,實則是想試探並誘導我的行動藉此為你那三枚棋子製造出逃離那個區域的機會。」
「於是你反過來利用了這點,對我進行了反誘導」東風沉聲道,「你在那十五分鐘里根本沒去找人質所在地,而是在找那個內線。」
「很好,答對了。」封不覺打了個響指,應道,「那通電話的內容怎樣都好,你提不提出十五分鐘的條件都行;就算你說五分鐘、三分鐘,全都沒關係只要我把我想說的話傳達到了我就能斷定,你在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會做三件事。」覺哥伸出三指,笑道,「其一,構思好接下來的應對之策;其二,打個電話給那三名執行者、簡短地告知他們數種行動模式;其三,通過簡訊或電話聯絡你的內線、讓他配合行動。」
「而你」東風接道,「在結束通話電話後,就立即將警員們的手機都控制了起來」
封不覺聳了聳肩,用一個賤力十足的神態、無聲地回應了這個問題,隨後接道:「那之後,警方的行動就徹底脫離了你的視線,隨便我幹什麼」他又拿起那個內線的手機得意地顯擺了幾下,「只需一條一切正常的簡訊,就能讓你矇在鼓裡、坐以待斃。」
「脫離了我的監視後就全速趕過來逮捕我麼」東風念道,「你就沒想過萬一我不在鋪子裡,你撲了個空該怎麼辦」
「我自然是找人看了今天一整天的監控確定你沒有離開鋪子才來的這項工作在兩人通話前覺哥就已安排好了。」封不覺道,「當然了我也不排除你在鋪子裡挖了條緊急逃生通道之類的情況。」他不置可否地撇撇嘴,「所以在我來逮你的同時,人質那邊我也根據你那位內線的口供準備好了幾種應對措施,你所策劃的那幾種逃跑方案即使他們實施了,結果也是自投羅網。」
封不覺翹起二郎腿,接道:「更不用說你、和你所有的裝置,現在已經落在了我們手上。有鑑於你這傢伙每次都用變聲器和棋子們聯絡。冒充你給執行者們下達命令就變得毫無難度了。一會兒隨便讓誰冒充你打個電話過去,讓他們放人就是。」
「好」東風的語氣,似乎是釋然了,「好算計進及變化、退有餘地」他搖了搖頭。「在下心服口服。」
「好說好說」封不覺抱拳拱手,「閣下也不差。」
「但」東風道,「你應該也明白像我這樣的人,就算今天輸了一陣,也不會在牢裡待太久的我很快就能重獲自由。」這時。他竟是露出了微笑,「要說原因嘛因為我有你所說的那種力量。」
「怎麼這是在恐嚇我嗎」封不覺淡然應道。
「你說呢」東風笑著反問道,還沒等覺哥回應,他又道,「封不覺,說實話我很佩服你的才能,但說到底你也只是一個普通老百姓,我所在的那個世界,是你根本不能理解的。我若想要報復你可說是易如反掌。」他自信滿滿地看著覺哥,臉上的敗相已蕩然無存。「不瞞你說今天的這件事,讓我損失巨大如果你是我,你會如何呢」
東風本以為,自己的這段話,會讓封不覺害怕、甚至是當即服軟。
不料
「呵呵哈哈哈」封不覺的臉上,迅速顯露出一種令東風毛骨悚然的邪惡笑容,「如果我是你,面對一個像封不覺這樣的人我會格外小心。我絕不會輕易說出像剛才那樣的話,因為如果我讓他感覺到了哪怕一絲威脅,他就會做出我想都想不到的喪心病狂之舉。」
覺哥說著。指了指車窗外:「說起來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沒有,你現在去的地方並不是警局。」
此言一齣,東風神情驚變。
「開車那兩位也不是警察。」封不覺又分別指了指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上的九科探員和包青。
這會兒,東風也已發現了。開車的兩個人都是一襲黑衣打扮,並沒有穿警察制服。
「你你們到底是」數秒之間,東風反倒成了那個害怕的人。
「至於你所說的那個世界,我也是有所瞭解的」封不覺的話還沒完,「當你的那位內線告訴我道兒上的人都叫你東風時,我就想到了沒猜錯的話。你以前當過賭皇齋的監賭者是吧」
東風愕然:「你還知道賭皇齋」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多得多。」封不覺道,「比方說,上車後不到一分鐘,你就已經解開了手銬,只不過裝出被銬住的樣子。」
東風聽著這話,神情越發緊張,冷汗滾滾而下。
「當過監賭者,說明你應該有兩下子。」坐在副駕駛席上的包青,此刻終於開口說道,「但我勸你不要動暴力反抗的念頭,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即使是單打獨鬥,這輛車上的三個人,也沒有一個會輸給你。」
「你們」東風開始發抖,因恐懼而不由自主地顫抖,「你們是九科對嗎」
「原來你也知道啊。」封不覺接道,「那倒省去了我不少口舌。」
「沒想到」東風又轉頭看向了覺哥,「你這個小說家居然也是九科的人」
「呵呵我說科長是我姥爺你信不信」封不覺隨口回道。
東風聞言,嘴角抽動了幾下,癱坐在了座椅上。
兩秒後,東風偏過頭去,一臉生無可戀地望著窗外:「這次要是不死我以後還是改行賣早點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