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這位大哥你也真是慘啊。」小嘆聞言,搖頭嘆息道,「這村裡的人真是太過分了。」
「剛才開門的時候……」此時,沉默許久的若雨忽地開口對那兔星人道,「你怎麼不往外跑?」
「呵……有意義嗎?」對方苦笑一聲。「我也不怕你們笑話……我‘兔傲天’好歹也算個拳法家。五天前的我……完全有自信可以在那些村民的圍攻下全身而退,要不然我也不會貿然進入這陌生的村莊。」他搖了搖頭,「但現在……我已經餓得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即使是提高點聲音和你們說話都覺得吃力……這種狀況下,別說衝出去了,哪怕他們敞開洞門讓我走,我也走不了。」
「小嘆。」封不覺聽到這裡,二話沒說就轉頭叫了小嘆一聲。
「有。」王嘆之也是快速應道。
覺哥看著小嘆,打了個響指,並順勢將食指指向兔傲天道:「喂之。」
「瞭然。」小嘆回道。
這倆貨也不知道為什麼就互相開起文言文來了……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們的行動。
不多時。小嘆便大跨步地來到兔傲天面前,遞上了一包零食和一瓶水。
原本死氣沉沉的兔傲天頓時兩眼一亮,他也不跟他們客氣,一把接過水瓶就咕嘟咕嘟地喝了起來,半瓶水下肚後,他忽然停下,並用一種頗為惋惜和眷戀的神色深深望了一眼剩下的半瓶……隨後,他就撕開了零食包裝開始,開吃往嘴裡猛塞食物。
四名玩家就這麼望著他。等了足足三分鐘,看他把那些東西吃完喝完。
三分鐘後,封不覺上前幾步,蹲到他面前。微笑著問道:「那麼……現在,你可以帶我們去見‘長老’了嗎?」
此言一齣,兔傲天神情陡變:「你……」他的驚訝持續了數秒,隨即變成了笑意。「呵……哈哈哈哈……」他大笑幾聲後,站起身來,「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他頓了頓。「莫非是因為……我對‘你們是外星人’這件事的反應太平淡了?」
「不,關於那部分的表演……倒沒有什麼問題。」封不覺也站了起來,並笑著回道,「你的破綻……是從別的方面顯露出來的。」
「哦?」兔傲天面露疑色,用眼神示意覺哥接著往下說。
「首先……是光線。」封不覺說著,舉起手中的彈射器揮了揮,「我們進來的時候,洞裡幾乎是一片漆黑的狀態。就一個在這種環境裡待了好幾天的人(兔)而言,你在接觸到光線後理應需要較長的適應時間。而你……在我開啟這強光探燈後,很快就能若無其事地看向我們這邊了。這就表明……你進入這個山洞其實並不很久,但……你接下來卻說自己已經被關了五天。」
「哼……虧你察覺並聯想到那個方面。」兔傲天冷哼道,「但……僅憑這點,還稱不上是破綻吧?」他竟是饒有興致地和覺哥探討了起來。
「沒錯。」封不覺回道,「我也有想過……會不會是因為我們進洞時有些許光線漏了進來,讓你提前適應了亮度。或者是你這傢伙天賦異稟,目力驚人。」他娓娓念道,「再往深了說……你們兔兔星人的生理結構和我們地球人是不同的,說不定你們就是可以瞬間適應光線變化的種族。」言至此處,他話鋒一轉,「因此,我對你的懷疑,顯然還有別的依據……」
「請說。」兔傲天雙手抱胸,目視覺哥,沉聲接道。
「如果你之前所說的那個‘入村後被囚禁’的故事屬實,那麼問題就來了……」封不覺接道,「既然你現在已經餓到‘即使別人敞開洞門讓你逃,你也逃不了’的地步了,那村民們為何不乾脆進來殺了你呢?在你還活著的情況下把我們騙過來……顯然是很不合理的,只要你在洞裡喊一嗓子,他們的計劃不就敗露了嗎?」
「不來殺我……也許是因為他們怕我在瀕死狀態下進行反撲呢?」兔傲天回道,「等我自己餓死再進來收屍是最安全穩妥的方法不是嗎?」
「那他們來收屍的時候就不怕你是趴在地上裝死的嗎?」封不覺又道。
「這……」兔傲天一時語塞。
「以這個山洞的環境而言,想要確認被關在洞裡的人是死是活,必須得拿著照明裝置走進來確認才行。」封不覺接道,「而你的身上,完全沒有戴任何手銬腳鐐之類的拘束用具。也就是說……進來給你‘收屍’和進來‘殺你’所要冒的風險並沒有什麼兩樣;如果你真的是一個囚犯,那他們根本沒有任何理由讓你活著等到我們過來。」他最後用總結般的語氣道,「所以……結論就是,村民們從一開始就知道,在我們全員被關進這個洞之前,你是不會向我們發出任何警告的。縱然你的演技不錯,且不忘在編故事的時候加上‘即使是提高點聲音和你們說話都覺得吃力’這種說辭,也無法掩蓋掉這明顯的破綻。」
「呵……」兔傲天笑了,「你說得對,我應該找人把我綁上的,可惜啊……時間有限……」
「沒用的。」封不覺打斷道,「不管是金屬製品還是繩索皮帶……被綁了五天和被綁了幾分鐘的區別顯而易見。你要真讓人把你綁起來,那也是畫蛇添足。」
「嗯……」兔傲天點點頭,似乎是信服了,不過他想了幾秒後,又接了一句,「還有別的嗎?」
「確實還有一點。」封不覺說著,似是想起了什麼往事,露出了一個頗為怪異的笑容,「我想……你從來沒有餓過五天、也沒有見過餓了五天以上的人是怎麼吃東西的吧?」
「這……」兔傲天的表情微變,「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沒見過。」
「你們兔星人的胃我也見過(這個他倒確實是「見」過了),至少在我看來,和我們地球人的沒什麼不同。」封不覺道,「幾年前我為了某些原因(寫作),曾用自己做實驗素材,研究被囚禁者的生理狀態……」
「這我可以作證……他當時還讓我這個醫科院尚未畢業的人來幫忙了……」小嘆適時在旁跟了一句。
封不覺衝小嘆笑了笑,接著說道:「對於‘飢餓實驗’這部分,我的印象還是頗深的……胃這個器官啊,是會根據情況鼓脹或收縮的。如果你很久都不吃東西,它就會縮起來,等到再去吃的時候,胃部很快就會被填滿。」他頓了一下,接道,「很多人都對‘餓’這個概念存在誤區,認為長時間不進食的人看見東西就該是狼吞虎嚥的……但這其實是大錯特錯。舉個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有些人會憋著幾頓不吃飯,然後去挑戰什麼‘多少時間內吃完不用給錢’的大胃王挑戰,但他們不知道,這種狀態下反而飽得飛快。」他歪了下頭,看向兔傲天,「所以說……我讓同伴給你食物並不是沒有意義的,更不是出於同情……而是一種試探。坦白說,就憑你剛才的吃相,我也能斷定你在說謊。」
兔傲天聞言,愣了數秒,接著,他的臉上浮現了微笑:「好……佩服。」他真想給覺哥鼓掌,奈何兔子鼓掌不響,「看來你們確非等閒之輩,能幹掉咔咔嚕……也在情理之中。」
「哦?」封不覺目光微動,「我們可從來沒跟你們透露過……機車是從‘咔咔嚕’那裡搶來的啊。」
沒錯,他們只說了「奴隸販子」而已……
「哼……」兔傲天冷笑一聲,「這事兒我稍後再跟你們解釋好了,不過在此之前……」他說著,解開了披在肩上的粗布披風,「我……想再試試諸位的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