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卡也不是第一次和電鋸玫瑰打交道了,根據其經驗,這種時候最好還是「冷處理」,無視她就行了。你要是跟她抬槓,比如說一句「吸菸有害健康哦」什麼的,那她八成會回答「我的心早已死了,這身體也不過是具腐朽的皮囊」等哥特式言論,頂得你無話可說……
「接著來啊。」此時,斐然的生意又從耳機中傳來,他興致勃勃地在工作人員的專用頻道中說著。「我有預感,這期節目會成為傳說……」
「傳什麼飛機的說啊……」奧斯卡的冷汗都下來了,心中暗忖著,「斐導你也是四十幾歲的人了,說出這麼中二的臺詞不覺得羞恥嗎……」
「嗯!」「好!」「明白!」「拼了!」
沒想到。其他各單位人員,全都熱血沸騰地響應了斐然的話語,個個兒露出了鬥志昂揚的表情,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我去……這節目組的都是些什麼人啊!」奧斯卡心道,「明年第二季我必須辭職!除非他們開給我兩倍的薪水……嗯……或者一點五倍……嗯……提升百分之二十也可以考慮……」
「那麼……接下來……」奧斯卡的心思全然沒有表現在臉上,他三步並作兩步,行到了三號選手席前,「大地哥,輪到你了。」
改革春風吹大地(下文簡稱大地叔)抬手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鏡:「我希望……今天能不辜負支援我的朋友們吧。」
「雖然很簡短,但卻是非常誠懇的話語。」奧斯卡應了一句,又挪了幾步,轉過臉道,「雅木茶,你有什麼要對觀眾朋友們說的?」
「啊……其實我今天能坐在這裡就已經很高興了。」雅木茶小哥回道,「我是抱著和前輩們學習的態度來的,不過……也希望能有個好成績吧。」
「好,期待你的表現。」奧斯卡接道,隨後他終於行到了一號選手位,「那麼最後,有請我們非常熟悉的……汽水。」他頓了一下,再道,「在今天的七名選手中,汽水你是在正賽單元待得最久的,實力自是毋庸置疑。此刻……你想對觀眾朋友們說些什麼呢?」
「接到通知我就來咯。」汽水聳聳肩,他參加節目的心態倒也是比較平和的。「我就是……希望今天也能有出色的表現吧。」
「我相信你一定會的。」奧斯卡道。
到此為止,暖場便算是結束了,奧斯卡也算鬆了口氣。
他轉了個身,回到舞臺中央。目視鏡頭道;「聽完了選手們的話,不知觀眾朋友們……你們覺得今夜誰會勝出呢?請您將的答案傳送至……」這之後是一段公式化的獨白,關於簡訊競猜抽獎和廣告的。
正式播出時,此處便會插入一兩分鐘的廣告。
奧斯卡唸完了前面那段,稍稍停頓了幾秒,並換了個姿勢和表情。再道,「歡迎回到……我是寫手——復活之夜。」
音樂和燈光趁勢鼓譟了一番。
「閒話不多說,讓我們進入第一輪的對決……」奧斯卡又是舉臂一指,配合著大螢幕上的字幕,「……下筆成章。」
「這不是和上次的環節一樣嗎……」封不覺心道,「莫非是規則改了?」
「當然了,正如我之前所說的。」奧斯卡的話應徵了覺哥的猜測,「我們這一期的規則,會有所改變,請看……大螢幕……」
他說話間。完整的規則已顯示在了現場大螢幕上。選手們倒是不用朝那兒張望,他們面前的操作檯螢幕上也有顯示,只要低頭就能看見。
「ok,首先,我們還是先看看第一個‘關鍵詞’是什麼。」奧斯卡很快接道,「ready……go!」他一聲喝起。螢幕上中間的字就開始高速滾動。
封不覺上次來時,螢幕上滾動的是「事件、人物、動物、風景」等幾十個詞彙,但這次……這些隨機關鍵詞的數量好像反倒減少了。可能一般的觀眾、乃至選手全都沒有注意到。但封不覺卻憑藉著出色的動態視力,發現了這點……
「停!」奧斯卡隔了幾十秒,又喊了一聲,螢幕上的關鍵詞驟然停在了「情感」這個詞上。
觀眾席裡即刻是一片躁動,這似乎是個很喜聞樂見的關鍵詞。
「然後……」奧斯卡對著鏡頭道,「根據新的規則,我們的所有選手,還會獲得一個關鍵詞。而這個關鍵詞。也是一樣的……」他有意變換了一下表情,「也就是說……這次的下筆成章,我們在場的七名寫手,是在完全相同的條件下進行創作。而時間……依然是隻有七分鐘。現在……」他轉身言道,「第一輪。正式開始!」
奧斯卡說罷,選手們面前的操作檯上就出現了第二個關鍵詞——「時間」。
「各位觀眾,正如我們再三說過的,本節目所有的創作環節,都是即時錄製,絕對不摻任何水分。」奧斯卡開始模式化的套話,「來到我們現場的每一位寫手,皆是在沒有網際網路和任何輔助工具的前提下,進行著創作。」
說到這兒時,奧斯卡的耳機裡又傳來了斐然的聲音,導演好像又有什麼新的指示了。
奧斯卡嘴上不停地說著,腦中已默默記下了這個指示,接著,他很自然地順著剛才的話說道:「根據我們復活之夜的特殊規則,這一次的下筆成章中,公佈文章的順序,將按照各位選手完成的先後來排……」他回頭道,「各位寫手老師,在你們確定完成之後,可以直接點選螢幕上方的提交按鈕,系統將記錄下你們完成的時間。」
嗶——
話音未落,覺哥的操作檯那兒已經響了……
只見封不覺雙手枕著頭,靠在椅背上,悠哉地左顧右盼。而坐在他左右兩旁的夜之火和匪將軍,也確實受到了這突發狀況的影響,兩人都不自覺地瞥了覺哥一眼,而且心裡也都緊張了起來。
「呃……」奧斯卡愣了兩秒,才念道,「哦,我們看到,不覺選手竟然已經完成了……他的用時僅僅是五十二秒,太不可思議了……」
縱然心裡一萬個不願意,但出於職業操守,奧斯卡還是向著覺哥那邊去了……
節目錄到這裡,近景攝影師就該上臺了。扛著攝像機過來的的正好是那位攝影師小吳,他在導演的授意下快步行到了奧斯卡身邊,跟著他一起來到了選手席前。
在逐一拍攝了六名寫手創作時的特寫之外,鏡頭最後落在了覺哥的臉上。
奧斯卡也剛好走到了六號選手席前,開口道:「不覺,你完成得好快啊。」
「是啊……」封不覺有氣無力地應道。
「你該不會是交白卷吧?」奧斯卡半開玩笑地說道。
「你要看看嗎?」覺哥回道。
「呵呵……」奧斯卡衝著鏡頭笑了笑,「各位觀眾,這就是做主持人的好處了,我先看一看啊……」
兩秒後,奧斯卡的笑容就僵住了,他看到的內容是——「從相識到現在,從冷淡到關懷,從拒絕到依賴,從陌生到相愛,從深信到疑猜,從疼愛到傷害,從炫爛到蒼白,從廝守到分開,從感動到感概,從體諒到責怪,從期待到無奈,從狂喜到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