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稍稍倒退……
不久前,城北,購物中心的天台上。
就在封不覺與奪靈對話之際……忽然,奪靈的眼中,閃過一道異芒。
這個巨大的、燃燒著的骷髏頭,本是被包裹在橙紅色火焰中的,但現在,它周身的火焰變成了藍色,一種散發出陣陣寒氣的冷火……
幾乎在同時,站在兩旁的嗜血魔和懺悔者,已然謙卑地欠身俯首,對著奪靈念道:「吾王……」
封不覺也抬眼細看奪靈,他發現,在那骷髏虛靈空洞的雙眼中,浮現了一個模糊的影像,好似是一個頭戴王冠的人影。
「瘋不覺……」說話聲從奪靈的眼窩、而非口中響起,這無疑是那個「人影」發出的,「孤……已聽到了你的訴求。」他的嗓音非常恐怖,彷彿是將無數哀嚎糅雜在一起,裝進一個風箱裡,然後再擠壓出來……光是聽他講話,就足以讓人汗毛直立、冷汗直流。
當然了,不受這種聲音影響的人,也是有的……
「冥淵幽王?」封不覺立刻用很平常的語氣問道。
「放肆!」嗜血魔靠右側的那個腦袋轉過頭來,瞪著覺哥道,「區區異界旅客,膽敢直呼吾王之名號……」
「行了……」冥淵幽王打斷了自己的手下,「瘋不覺不知禮數,無妨。」
「是……」嗜血魔唯唯諾諾地應了一聲,迅速閉嘴。
封不覺見這位幽王還是頗具風度的,說話也向著自己,當即就覺得事情有戲。他順勢將話鋒一轉,接道,「恕在下無禮……不知該如何稱呼大王?」
「你若是想為死靈王國效力……」冥淵幽王緩緩回道,「自然就算是孤的子民……」
「明白。」封不覺也不等對方說完,便交出了廉價的膝蓋,他單膝跪地。欠身行禮道,「吾王在上,神威蓋世,法力無邊,文臣武德,仙福永享,壽與天齊。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臥槽……」旁邊的嗜血魔都驚了,這個異界旅客的無恥程度瞬間突破了它那狹隘的想象力。
連一向淡定的懺悔者,都流下了冷汗……
「嗯……」冥淵幽王猶豫了幾秒,隨即笑道,「哈哈哈……看來你是極想投入孤王麾下的。很好……哈哈……很好……」
很顯然,冥淵幽王從未被這樣當面「盛讚」過。臣服於他的人,多半是三分尊敬、七分畏懼,俯首稱臣、言聽計從。誰也不敢在這位君主面前多說些什麼,甚至連直接對視,也不敢超過兩秒……
這也和冥淵幽王的設定有關,作為世界boss。這位四柱神有著一項非常逆天的被動能力——「恐懼光環」。
只要是比他弱小的生物,都會受到這項能力的影響。當他們看到、或聽到冥淵幽王的影像、聲音時,就會本能地感到恐懼,這種恐懼類似於稻草人的恐懼毒氣,是一種生理上的反應,繼而還會帶出心理上的壓迫感。
而當他們真正靠近冥淵幽王身邊時,這種精神侵蝕會更加明顯……以玩家舉例的話,假如一名玩家和冥淵幽王的本體面對面站著對峙。哪怕兩人什麼都不做,那名玩家的驚嚇值也會保持在30%左右。
可封不覺……是個例外。甭管是那種形式的恐懼效應,對他都是無效的。所以,他面對這位死靈之王時,仍能毫無壓力地信口開河。
於是……在覺哥諂媚的言語中,冥淵幽王對這名異界旅客的好感度直線上升。
「只要吾王一言,屬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封不覺見對方魔顏大悅,便借坡下驢,直接改「在下」為「屬下」,以對方的從屬自居。
「嗯……孤倒是聽說過……一些關於你的傳聞。」冥淵幽王道。「據說薩摩迪爾將你視為死敵;時間之主的監獄也曾被你所破;真理法庭將你視為極度危險的犯人;連衍生者們的口中……都流傳著你的名字。」
「不過虛名而已……」封不覺,「屬下所為,如螢燭之光,吾王威能,方比皓月之明。」
「呵呵呵……」冥淵幽王從未受到過如此高強度、高密度的馬屁攻擊,他的節操值已經快要撐不住了,「看來,你也頗有見識啊。」
「我都要吐了……」嗜血者作為npc,都被覺哥的行為給逼得吐槽了,當然,只是在精神層面上……
「好,既然你如此有誠意,想為孤王效力……」冥淵幽王接道,「孤,就給你一個機會……」他稍稍平復了一下愉悅的心情,擺了擺四柱神的架子,「雖說盛名之下無虛士,但孤也不能無條件地就認可你……你明白嗎?」
「吾王英明!」封不覺道,「屬下深以為然,我這就去去納個投名狀來……」
「嗯……一點就通,不錯。」冥淵幽王笑道。
「不過……」封不覺略微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此地局勢紛亂,其他柱神的勢力……也是精銳盡出,屬下雖有自信能幹掉一兩個時官啊、陪審員什麼的,可就怕好虎架不住群狼,要是對方群起攻來,屬下……」
「這……就是你的問題了。」冥淵幽王的語氣又冷了下來。
「切……果然沒那麼容易啊……」封不覺心道,「畢竟是世界boss,玩家的交涉能力再強,最多也就是讓他放棄‘把這螻蟻直接碾碎’的念頭而已。要不是我在過去各劇本里累積下來的聲望,他根本連這種‘機會’都不會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