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入侵腦細胞(二十一)

與此同時,魅魔背後那對小蝠翼微微顫動,隨即她就飛浮了起來,「哼……今天算我倒霉。」她不快地道了一句,轉過身,穿牆離開了這屋子。

「哎~」封不覺低頭看向了手中的鑰匙:「從現在起,就換成我倒霉了。」他把鑰匙放進了外衣口袋裡,離開了臥室。

再次來到廚房後,封不覺把剪刀放進了抽屜裡,並且把抽屜完完全全地關好。隨後用警覺的眼神掃視著周圍的一景一物,「那‘厄運’到底有多嚴重呢……」他的眼神很快就落在了刀具架上,「是‘死神來了’那種隨時可能斃命的程度……」說話間,其視線又移到了地上:「還是那種正常走路。結果平地摔個跟頭碎掉兩顆門牙的程度呢……」

其實他想多了,如果詛咒鑰匙真有這種立竿見影的、致命的殺傷力,魅魔早就在來這兒的路上就發現異常了,也不會等到了封不覺的臥室內。才因大意中了陷阱。

…………

五分鐘後,封不覺拿著用開水泡好的速溶咖啡,來到了客廳。他把咖啡先放在茶几上,隨後將翻倒在地的沙發歸位,並愜意地坐了上去。

他端起咖啡淺嘗一口,然後暢快地「啊——」了一聲,好似自己是個剛剛嗨了一口的癮君子。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599到602頁應該是……」封不覺擱下咖啡杯,翹起二郎腿。把之前放在此處的那本書翻開道:「啊哈!果然是《歸來記》。」

沒錯。的提示。指的就是封不覺書架上的《福爾摩斯探案全集》。

閱讀癖,不是一天養成的。

正所謂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對封不覺來說。這本書,是一條漫長旅程的起點。

他小時候。和其他小孩確實不太一樣。雖然也喜歡玩遊戲、看漫畫,但他對於閱讀的天分和熱情,顯然要比同齡人強出許多,甚至超過了成年人。

這本《福爾摩斯探案全集》,包含了柯南道爾所寫的所有福爾摩斯探案故事,是封不覺小學時用自己的零花錢買的。他的家境並不富裕,零花錢少得可憐,所以買的是縮印本。一本書1400多頁,字印得很小,看起來頗為費神。

但封不覺還是把這本書看了無數遍,而且將書本儲存得很好。他從來不會一邊吃東西一邊翻書,也不會用沾了油漬或汙跡的手去碰紙,連折角都不捨得,每次都自己記住看到了第幾頁。

十幾年過去了,這書仍舊放在他的書架上,雖說紙張看上去已經微黃,但裡面的字跡依舊十分清晰,一個摺痕都找不到。

「真沒想到,我會再次翻開這個。」封不覺唸叨著,其注意力很快放到了眼前的文字上。

這第599至602頁,是「空屋」這個故事中的一段,而「空屋」,則是《歸來記》中的一個故事。

以封不覺這資深讀者的角度來看,《歸來記》這組故事應該算是整個系列走下坡路的開始。後來的《恐怖谷》、《最後致意》和《新探案》,在邏輯推理的部分已沒有了早期作品的嚴謹。這個時期的福爾摩斯,好像從「臉部的變動、眼神的變化、嘴唇的閉合、拳頭的握緊或鬆開……」都可以真確地判定一個人的思想活動,判斷一樁案件的因果。

這種現象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柯南道爾先生漸已失去了創作這類故事的熱情,只是為了滿足出版商和讀者們的願望而在寫。這也是為什麼,1902年之後的福爾摩斯故事都不及以前的作品成功。

如今的封不覺,其實很能體會柯南道爾當初的狀態。許多作家都是這樣,當他們以高度的創作熱情寫故事時,無人問津。而當他們成名以後,哪怕陷入創作低谷,也有人肯花大價錢讓他們交稿。

《血字的研究》在1986年四月就寫成,當時的柯南道爾四處投稿,卻出版無門。直到1987年的聖誕節,才得以在一本聖誕年刊上發表。

而短短五年後,在其本人有意推辭的情況下,《海濱雜誌》竟願以一千鎊換十二個短篇故事的稿酬向他求稿。

作為一個早就不想寫,但還是被「逼上梁山」好多年都下不來的作家,柯南道爾確也是挺不容易的了。

「哦……是福爾摩斯向華生複述自己在萊辛巴赫瀑布的逃生經過那段嗎……」封不覺看完了第599頁的內容,便基本已經回憶起了後面三頁寫了些什麼,但他還是繼續看了下去。

「‘我根本沒有掉下去’,‘當我發覺擺著一副陰險嘴臉的莫里亞帝教授站在那條通向安全地帶的窄道上時,我一點都不懷疑自己的末日到了’。‘在他灰色的瞳孔中,我看到了那無情的意圖’。」封不覺複述著福爾摩斯的描述:「搏鬥的描寫……呵呵,基本等於沒有描寫,然後就是老莫掉了下去。情景是……‘我探頭見他墜落了很長一段距離,然後撞在了一塊岩石上,隨即又被彈了出去,最後掉進水中’。」

封不覺拿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從這段來看,莫里亞蒂鐵定是死了。除非他的身體素質接近美國隊長,而且在受到了那樣的重創後,還能從瀑布下游出來。」他頓了一下:「既然如此……那推理俱樂部的老闆,本質上是個幽靈嗎?」他的眼中忽地閃過了什麼,「如果是活人……難道墜下去的那個是替身?可什麼樣的替身,能夠騙過福爾摩斯的眼睛……」

他放下了咖啡杯:「嗯……又或許,推理俱樂部的老莫,只是原著中某個時期的莫里亞蒂的投影罷了。就像測試樓裡其他的童話和小說人物一樣。」

這個問題恐怕得問教授本人才能知道答案了。所以封不覺暫且擱下。繼續看書。

他雖能一目十行,但這會兒他把每一個字都看得很仔細,並回憶著這段內容的英語原句是什麼樣的(他也有英文版的福爾摩斯探案。但那些書是以系列分冊的,每本頁數都不超過500)。

「‘在教授掉入深淵的剎那。我忽然意識到這時命運給我安排的、絕無僅有的機會。’‘在你斷言是絕壁的懸崖上,其實仍有幾個窄小的立足點,並且有一塊與巖架相仿的地方。想要一路爬上那麼高的峭壁顯然是不可能的,可順著那條溼漉漉的窄道走出去、而不留下腳印就更不可能了。’」封不覺看到此處,不禁吐槽道:「不愧為吾輩楷模,想好了詐死就貫徹到底,寧可冒真死的危險攀爬絕壁。」

再往後面看,600至601的描寫,主要就是福爾摩斯的攀巖經歷。在這過程中,事先埋伏在附近的、莫里亞蒂的一名同夥,兩次用大石塊襲擊的福爾摩斯,如果這是本玄幻小說,我們的大偵探很可能就栽了,隨後便是墜崖不死,獲得神功、法寶、美女或者隨身老爺爺的展開了……

可惜,在這本二十世紀初的小說裡,主角光環的作用僅僅是:「當我雙手攀住巖架的邊沿,身體懸空吊起之時,又有一塊石頭呼地一聲從我身邊落下去。我的腳踩空了,幸好上帝保佑,我掉在了崖下的小道上。我摔得頭破血流,但爬起來就趕緊逃之夭夭,在山裡摸黑走了十英里。一星期後,我到了佛羅倫薩,那時,世界上誰也不知道我的下落了。」

封不覺看完這段又道:「嗯……這一星期的內容,可以寫一篇荒野求生的同人啊……」

最後是601到602的內容,也是這段描述的尾聲。

這段主要由兩部分組成,第一部分寫的是福爾摩斯在失蹤的這幾年裡,分別到哪些地方去練級了。

「我在西藏旅行了兩年,常去拉薩找大喇嘛聊天消遣。你也許看到過一個叫西格森的挪威人所寫的、非常出色的考察報告,我相信你絕對想不到,這正是你摯友的訊息。然後,我經過波斯,遊覽了麥加聖地,又到喀士穆(蘇丹首都)對哈里發(伊斯蘭教國家政教合一領袖的稱號)作了一次簡短而有趣的拜訪,並且把拜訪的結果分享給了外交部。回到歐洲後,我在法國南部蒙彼利埃的一個實驗室花了幾個月的時間來研究煤焦油的衍生物。我滿意地完成了這項研究,那時我聽說‘我的仇人’只剩一個在倫敦了,便準備回來。」

而第二部分,就是關於莫里亞蒂餘黨的情況。

這一段並未描述得很清楚,因為在600頁上,福爾摩斯說了「不僅是莫里亞蒂一人曾經發誓要置我於死地,至少還有三個這樣的人存在。而他們對我的復仇慾望只會由於首領的死亡而變得更加猛烈。」

可在《最後一案》華生的敘述中,這個人數變成了兩人,這兩人被說成是莫里亞蒂犯罪集團的重要人物,而且成功逃脫了罪行的審判。

在602頁上,又成了一人。

這些問題,封不覺當年閱讀時,便已經思考過。當然,最簡單的解釋是,作者只是隨便寫寫而已。的確,這個人數的變化在原著中並不重要,與主線故事沒有什麼關聯。

莫里亞蒂的犯罪帝國,在其君王殞落之時,便已土崩瓦解。

但是,如今在驚悚樂園裡,在直面莫里亞蒂這個虛擬人物的劇本中,系統設定了599-602這麼一段十分明確的提示。那覺哥就不得不把這當成是現實情況去考慮了……

「最後一案中出現的那個‘瑞士少年’是逃脫了的,華生的分析很靠譜,他應該也是莫里亞蒂的黨羽,但顯然無足輕重。」封不覺合上了書,仰起頭念道:「假設在巖架上襲擊福爾摩斯的那個人是‘三人’之一,另外兩人就是從未登場過的人物,只存在於描述中。」他的大腦緊鑼密鼓地思考著:「人數的減少是因為死亡、被捕、還是隱遁呢……」他又將視線投向了手上的鑰匙:「還有,這四頁書的內容,和這把鑰匙,與我逃離這個房間,又有什麼直接的關係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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