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復一日地寫著荒誕的故事。」
「我望著落日餘暉下的天空,卻好似看見了地獄深處的血海。」
「我站在窗前聆聽,就能清楚地聽到那些將死之人發出的哀鳴。」
「你看過排水溝嗎?那裡面的顏色每天都不同。有時像血一樣紅,有時像膿液一樣綠,有時又像膽汁一樣黃……那其實是地獄之河,泛著可怕的霓虹。」
「工廠的噪音混雜著地底的迴響,在城市上空飄蕩。」
「空氣中的惡臭聞起來像一頭巨獸在嘔吐……」
「我意識到,也許自己並不是住在人間,而是身在地獄。」
「我瘋了嗎?」
一句一斷地說完這些後,那張臉恢復了沉默。他看著封不覺,似乎在等待著一個回答。
「呵呵呵……哈哈哈哈……」封不覺居然對著鏡子笑了起來,然後學著對方的語氣和聲調,伴隨著一段起伏並不明顯的旋律哼唱道:「尖叫啊。呻吟啊,地獄那無窮無盡的黑暗喲~妖精、怪物和惡鬼,懷抱斷頭等著你的光臨~下去吧,下去吧,人類啊,快墜下來吧……」
在聽到這段歌謠後,鏡中的臉,反倒是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色。
「怎麼?還想聽嗎?」封不覺又道:「下去吧。下去吧,地獄那無窮無盡的黑暗喲~火燒啊,水淹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人類啊~快掉下來吧……掉到地獄的最底層來吧,聽啊~死人們開始吟唱,在血池,在火海,在針山……」
「夠了。」鏡中的臉打斷道。
封不覺冷哼一聲,停了下來。十分淡定地說道:「九歲時,我看了《地獄搖籃曲》。當年的我還太年輕,著實鬱悶了三天。」他頓了一下:「對於那段記憶,我本來早已淡忘了,但恐懼的印象還在。你用這種方式誘匯出我的懼意,確實是個不錯的策略,可惜啊……」他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如今的我,在你的引導下。只能清晰地回憶起那部漫畫中的場景和臺詞,恐懼的感覺卻是半點都湧不上來了。」
聞言後,鏡子裡的那張臉。開始了轉變,他成了一個歐洲中年男人的形象,光頭,無須,眉毛倒是挺長。而這張臉最怪異的地方在於,他的皮膚呈青白色,像是在福爾馬林裡泡了很久很久……
「好了,你不必再說了。」那張臉的嗓音也變了:「你已經通過了第二個考驗。」
「第二個?」封不覺問道:「浴簾上的字母算是第一個咯?」
「沒錯。」對方回道,「在‘智’、‘勇’、‘仁’的三重考驗中,你已……」
「wowwowow……等等等等……」封不覺打斷了對方:「我還沒問完呢,你別擅自展開設定。」他語氣強硬地說道:「你至少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可以把燈開啟了嗎?」
鏡中的臉回道:「嗯……可以。」
封不覺摸到門邊,開啟了電燈開關,隨後再回到鏡子前,問道:「好吧,請問你是哪位?佐藤?」
「啊?」鏡中的臉都被問愣了,「佐藤是誰?」
「外星人佐藤啊。」封不覺用理所當然的語氣道:「恐龍戰隊(power ranger)的指揮官,玻璃柱裡的那張臉。」他連著說了三個短句,對方依然是一臉莫名。
「呃……我不知道你說的是……」那張臉吞吞吐吐地回道。
「那就算了。」封不覺再次很不禮貌地打斷道:「沒看過也好,那個主題曲巨洗腦,聽過就很難從腦子裡清除出去。」
「那個……我是‘老闆’的助理,魔鏡。」魔鏡不知怎麼接封不覺的話,只能試著把話題帶回正軌。
「哦,原來你的本體是鏡子裡的臉,而不是鏡子本身啊。」封不覺應道。
「也可以這麼說吧……」
「說……你和藏鏡人(金光布袋戲三巨頭之一)是什麼關係?」
「藏鏡人又是誰……」
「你可以讀取我的記憶,卻不知道恐龍戰隊和藏鏡人?」封不覺突然問道。
原來,他那些看似不著邊際的瞎扯,全都是試探。
魔鏡回道:「我看到只是極其有限的一些碎片,並不能窺見你的全部記憶。」
「嗯……好吧。」封不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中篤定了不少,笑著說道:「現在,你可以說說那第三個考驗了。」(手機使用者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