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片段重現。」
「死亡片段重現?」
封不覺和似雨幾乎在同一秒,轉頭看著彼此,異口同聲地說了一句相同的話,只不過一個用了陳述的語氣,另一個則還帶著幾分不確定。
他們本以為這令人致鬱的演出會很快結束,沒想到才剛剛開始。
眼前的景物再度變化,那堆燃燒著的火焰突然高高衝起,形成一道火牆,散去之後,兩人眼前出現了一座小廟。
廟門此刻是關著的,從外面看,這建築的佔地,大約也就兩百平米左右,估計裡面只有一間供奉佛像的佛堂,也不會分成很多間。小廟門前掛匾——藏鈴寺。
兩名玩家的耳邊又傳來了不少對話的聲音,不過這次不再是響亮的咒罵,聽上去更像是壓低了聲音以後的竊竊私語。
「你說這妖孽死了,怎麼村裡的禍事反而越來越多了呢……」
「是啊……聽說昨天又有人上山打柴結果沒回來……」
「這都是第五個了吧。」
「誰說不是那,還有啊,獵戶老陳頭兒和他媳婦兒,昨晚一塊兒死在家裡了,那滿屋子的血啊……」
「怕是……那妖孽的鬼魂來尋仇了吧?」
「可那天大夥兒把少剩下的灰燼都埋到藏鈴寺底下了,有座廟鎮著,什麼妖孽還能作祟啊?」
「那小廟頂什麼用啊?我看那妖孽法力高強,得……得去請高僧做法,否則咱們村的人誰也逃不了……」
這些聲音飄飄蕩蕩,也不知從哪裡傳來,反正封不覺和似雨將每一句都聽得很清楚。
當這段話結束後,他們身後,就走出了許許多多的人影。那些人有些是披著袈裟的和尚,有些是穿著道袍的道士,還有些看上去倒似是落魄的江湖人物。他們或是手持佛珠木魚、或是手提拂塵寶劍、也有幾個揹著一籮筐古怪行頭,背後插一圈桃木劍,搞得跟唱戲一樣。
不過,這群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就是面無人色。一臉的死相,而且那一張張慘白的臉上,都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們皆是從封不覺和似雨的後方出現,然後搖搖晃晃地朝「藏鈴寺」的大門行去,不多時,便與兩名玩家擦身而過。在經過兩人身邊時,這些人每一個,都會轉過頭來看上一眼。就好似他們知道這裡有什麼東西存在似的。這種情況,在死亡片段重現中確實不多見。
此刻的似雨已然是封聖在手,擺出了戒備的姿態。她顯然有些緊張,就連握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不知不覺間,她已被周圍的恐怖氣氛所感染,有這種反應,也屬正常。
不過,一隻沉穩的手,輕輕摁在了似雨的手上,封不覺轉過頭。臉上是毫無角色,平靜如常的神色:「深呼吸。讓心跳慢下來,開啟選單檢查一下驚嚇值,順便趕走腦子裡胡思亂想的畫面。」他的指示很簡單,人人都明白,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在恐懼時立即想到這樣去做。
似雨聞言後,很快平復了情緒,驚嚇值也從70%的高度降了下來。
「真是個可靠的男人呢……」這句話不是似雨說的。而是封不覺自己說出來的,他說完還笑了笑:「此刻你心裡一定是這麼想的吧?」
「一點點。」似雨回道,不過她的眼神立即透出點鄙視的味道。
「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距離‘熟人’這一步又近了一點點?」
「在你自己把那句話給說出來之前。或許是吧……」似雨回道:「現在嘛……已經變成了‘關鍵時刻貌似是很可靠,但自作聰明卻讓人討厭’的感覺。」
「好吧……」封不覺聳聳肩,好像也不是很在乎的樣子。
兩人說話間,那些人影已經陸續「穿」入了藏鈴寺的大門,這一幕,顯然是暗示著這幫來做法的傢伙,無論信仰的宗教、用的工具、使的手段如何迥異……最終卻都是殊途同歸,被這厲鬼給幹掉了。
這段死亡片段重現,到此便結束。
周圍的環境恢復了原貌,玩家看東西時,也不再有那種看掉幀電影般的不適感。只是溫度並沒有回升,還是接近零度的樣子,兩人口中都能撥出白氣來了。
眼前的藏鈴寺並沒有隨著其他幻象一同消失,而是變成了實物。封不覺手中的鈴鐺,也停止了活躍,不再發出聲響。
「你要是冷得受不了的話……」封不覺這半句話都沒說完。
似雨直接打斷道:「想得美。」
「你怎麼知道我想說什麼?」封不覺接道:「沒準我是想問你……嗯……要不要生火?」
似雨轉頭,瞥了他一眼:「你覺得這欲蓋彌彰的辯解,能增加我對你好感嗎?」
「嗯……」封不覺抿著嘴唇,眼神中貌似還透出些許希望,可似雨繼續用那種殺手般的眼神回應著他。
兩秒後,封不覺一轉頭,好似什麼都沒發生般:「ok,終於找到推動劇情的關鍵地點了,我先進去。」他邊走邊道,「雖然是白天,但據我觀察,這個鬼可不受什麼時間的影響,我們還是小心為妙。」
似雨輕嘆一聲,沒說什麼,隨他朝廟門走了過去。
…………
「喂喂喂……這設定也太狡猾了吧?純粹浪費子彈啊。」小嘆看著那巨鱷怪的屍體道:「要是聽我的,直接逃跑,到了這兒不也一樣……哎呀!」
悲靈敲完小嘆的頭,嬌嗔一句:「馬後炮。」
數分鐘前,當這怪物被卡住以後,擊殺起來可就方便多了。雖然那怪物還是不斷地長著血盆大口,激烈地擺動頭部,但不能一個移動的東西,玩家們又是定點射擊,無需再邊走邊射,要拿下還是不難的。
兩人幹掉這巨鱷,又消耗了不少體能值,而且那撤退的一路上,還額外花去了不少彈藥,驚悚樂園裡的怪物又不會爆裝備出來,打死也是一無所獲。可以說,從掉下來到現在,他們還沒撈到半點好處,倒是賠了不少,這些無疑都是影響士氣的因素。
不過悲靈一向是個不服輸的人,而小嘆比較隨和,不太在乎得失。所以他們這組合,心態和情緒上,倒也不受什麼影響。
「死在這種位置,推是肯定推不動了。」悲靈看著那巨鱷卡住的屍體道:「只能從它背上爬過去了。」
隧洞的這一段,橫向裡已經被這怪物的屍體給堵死,但巨鱷的身體呈扁平狀,其背部和隧洞頂部之間,還有一定的空隙,應該可以讓玩家鑽過去。
「那你先爬吧。」小嘆說道。
「為什麼我先?」
「萬一你的那裡……或者那裡……被卡住……我可以在後面推……啊!啊!好好!我錯了!我先去!」
小嘆一邊求饒,一邊就抱著頭朝巨鱷的屍體跑了過去。雖然這鱷皮看上去是滑溜溜的,但這怪物的背上溝溝坎坎,還嵌了不少彈片,小嘆爬過去時也覺得相當膈應。
待他爬過去了,便回頭喊了一句:「還行,你……嗯……應該沒問題的。」
「我過來就掐死你。」從悲靈那一端,傳來的卻是這樣一句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