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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隔音的茶室。
傅老夫人毫不客氣地開門見山:「你以為把?人帶來,我就?不能說你了?」
「人是正經帶來給您見的,」
傅應呈坐下來,一邊斟茶,一邊淡淡道?,「您想說什麼就?說。」
「你真能耐,藏了兩年,如果不是我誤打誤撞去了你家,我還不知道?你竟然?做了這種大好事!」
「沒藏。」傅應呈說,「只是您不知道?。」
「兩年前?她才多大?十六?十七?」傅老夫人聲?色俱厲,「她一個未成年的高中生,你把?她養在家裡面?!你什麼居心?!」
傅應呈語氣很平:「她無處可?去,我給她提供住處。」
「她無處可?去,你送她一棟房子我也不說什麼。」傅老夫人冷怒道?,「你敢說你接她回家,不是因為喜歡她?」
傅應呈忽然?笑?了聲?,掀起眼簾:「那?當然?是因為喜歡她,早就?喜歡她了。」
傅老夫人血壓驟增:「她多大你就?喜歡她?你有什麼臉喜歡她?!」
「具體原因不便解釋,說了您也不會信。」
傅應呈不緊不慢道?,「從認識她到現在,我做的每件事都?問心無愧,犯不著給任何人交代。」
傅老夫人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當年她和傅老爺子相互扶持,白手起家,共同建立了九州集團,卻?因為業務繁忙,忽視了對?兒子的管教。
等他們?回過神,傅致遠已經長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紈絝,最終敗壞家業,害人害己,鋃鐺入獄,死不足惜。
傅老夫人看著當時還只有七歲的孫子遭遇鉅變,一夜間沒了家,在外人人喊打,遭受欺凌,整日沉默寡言。
她沒有一句安慰,也沒給他什麼好臉色。
有時傅應呈渾身髒汙地回來,臉上帶著傷,明知他在外受了委屈,傅老夫人也只冷冷斥責一句:「去洗乾淨。」
她就?是要讓他牢牢記住教訓。
她就?是要他嚴於?律己,處處守矩,做這世上最乾淨的人。
她太怕養出第二個傅致遠。
或許是有點矯枉過正,把?傅應呈養得太刻板,太冷傲,太孤獨,以至於?不善言辭,身邊連親近的人都?沒有。
但至少是個好人,至少事業有成。
結果她眼看著傅應呈和九州都?走上正軌,好不容易放了心,正準備頤養天年,現在竟然?……
傅老夫人急火交加,順手抄起手邊的茶杯潑了上去:「你問心無愧!你在家養著一個高中生!你跟我說問心無愧!你不是畜生是什麼?!」
傅應呈沒有躲閃,只是閉了閉眼。
熱燙的茶水混著茶葉從他漆黑的額髮和臉頰滑落,浸透了胸前?的衣服。
「您要非這麼說,那?我就?是畜生吧,」
男人睜開眼,睫毛上落著水,眼神沉冷:「但這個婚我是結定了。」
「……什麼?結什麼婚?」
傅老夫人梗了一下,沒想到都?到這種程度了,嗓音更急,「她才多大,她能結婚嗎?!」
「等她二十歲就?結。」
傅應呈平靜地抬手,手背抹去下頜上的水,「她不願意?,我這輩子也不會娶第二個人,她願意?,任何人反對?都?沒用,包括您。」
傅老夫人胸膛起伏,審視著盯著他,看他這樣油鹽不進?、寸步不讓的態度,反而氣消了一點。
至少。
他是認真的。
傅老夫人冷冷道?:「……去樓上換身衣服,別讓人小姑娘看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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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應呈不能忍受身上有別的氣味,上樓去自己的房間找了件舊衣服,然?後直接進?浴室洗澡。
他在洗澡的時候,傅老夫人一個人出了門,順著石子路走進?後院。
瑟瑟的秋風吹動著架子上垂下的葡萄藤。
女孩把?大衣衣角仔細抱在懷裡,蹲在地上,用小鏟子刨紅薯,鍾姨在她旁邊拎著小籃子,還在動作指導:「對?對?,那?個大,用力挖,挖斷了也沒事。」
聽到腳步聲?,季凡靈回頭看見她,有點侷促地仰著頭,捧著紅薯:「奶奶,我挖了兩個您的紅薯。」
女孩頭髮有點亂了,揚起的小臉巴掌大一點,在冷風裡顯得格外蒼白,骨架小小的,人又纖瘦,看起來病懨懨的。
……感覺會被她孫子狠狠欺負。
傅老夫人越打量她,越覺得她像被拐騙的小可?憐。
眼看著傅老夫人臉色越來越冷,季凡靈站起身,艱難地解釋:「我不吃,我就?挖出來看看……要不我塞回去?」
傅老夫人看了眼鍾姨:「你去把?紅薯烤了。」
鍾姨應了聲?,拎著紅薯進?屋,季凡靈也想跟著一起,傅老夫人叫住了她:「你等等,我有話跟你說。」
頂著她老人家的打量,季凡靈在後院的水龍頭前?,把?手上的泥巴仔細洗掉。
她一邊洗,一邊在心裡瘋狂打腹稿。
——她不要五百萬。
——五千萬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