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課間一過,各科課代表就陸續抱著卷子回來發。江柏星是數學?課代表,發數學?卷子。
季凡靈:「……」
女孩沉默著往座位底下縮了縮。
很快,她餘光看到江柏星愣住了。
少年抬頭,隔著兩組的距離,茫然地看了眼季凡靈,又低頭看了眼成績,似乎還是不敢相信,翻來覆去地掃了眼試卷,眨了眨眼,這才?慢慢走過來。
季凡靈不斷挑開筆蓋又按上,反覆挑開,反覆按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江柏星走到桌前,愣愣地遞出卷子:「姐姐。」
季凡靈一把?奪過試卷,根本沒看分數,直接皺巴巴地塞進桌肚。
江柏星嚥了下口水,乾巴巴地安慰:「……可能沒發揮好吧,沒關係的。」
女孩偏過臉,眼睫微顫,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嗯了聲。
江柏星呆呆地走遠了,好像還在衝擊中。
季凡靈等他走遠,才?掏出卷子瞄了一眼。
27分。
草。
難為她這次很努力地全蒙上答案了。
很快季凡靈也知道了江柏星的成績,數學?147,單科他們班最高,總成績略退步,全班第二,但依然穩居年級前二十。
季凡靈,全班倒一,年級872名,不是倒數第一……因為有缺考的。
當天晚上,季凡靈第一次沒等江柏星,晚自習鈴聲還沒響,她直接拎著書包從後門走了。
太丟臉了。
雖然她從來也沒說?過自己學?習多好,全是江柏星自己誤會了,但當年確實是她先忽悠的小孩兒,哪曉得他就奉為真理。
之?後的幾天,季凡靈基本不跟江柏星說?話,江柏星來找她,她就避開,見機行事和無聲溜走的能力她早就在和季國樑的相處中完全掌握了,分明在一個班裡,江柏星卻根本連她影子都抓不到。
這天晚自習快結束的前半小時,教室裡全是趕作業的沙沙聲。
從辦公室回來的杜菁菁走到最後一排,俯身小聲跟季凡靈說?:「陳老師喊你去辦公室。」
季凡靈有些奇怪,但還是起身去了。
辦公室裡只有陳俊一個人?,因為病沒好透,他嗓子有點啞,抬頭說?:「關下門。」
季凡靈關了門,走近了,熟練地給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幹什?麼?」
陳俊忍不住前傾身子,仔細打量著她的臉:「我?其實當時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跟季凡靈七分像。」
季凡靈:「……剩下三?分呢,你瞎?」
「……」說?話才?是十分像。
「我?這幾天仔細想了一下,」
陳俊眼底一片青黑,嚴肅道:「對你身上發生的事情,有一點猜想。」
季凡靈愣了兩秒:「……什?麼猜想?」
陳俊嚥了下口水:「首先,能不能讓我?,碰一下你。」他還在惦記這事兒。
季凡靈:「……」
季凡靈不懂他要做什?麼,伸出了手。
陳俊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眼神?迷離地喃喃:「你能想象,這根手指,乃至你整個身體的每一顆基本粒子,都來自於十年前的時空嗎?」
季凡靈:「……啊?」
「每一個粒子都嚴格按照幾何原理被投射進另一個時間,」陳俊小心?地撫摸她的手指,像是撫摸nasa造價超過一百億的那臺詹姆斯韋伯太空望遠鏡一樣,眼裡流露出痴迷。
「神?奇……太神?奇了。」
他的表情確實並不猥瑣,反而非常的神?聖。
……神?聖到讓人?覺得有點噁心?。
季凡靈雞皮疙瘩起來了:「……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態的?」
陳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如果能讓我?研究一下你,到時候諾貝爾獎的獎金可以全部?給你……」
「想得美。」
季凡靈抽回手,硬邦邦道:「我?已經跟別的醫療公司簽過合同了。」
「什?麼公司?」陳俊一愣。
「所以你到底看出了什?麼?」季凡靈不太想說?傅應呈的事情。
陳俊面露遺憾地看了眼她收回的手,沉思?了一會,開口道:「我?認為你沒死。」
季凡靈:「這還用得著你認為?」
「不,我?認為你當年就沒死,」陳俊說?。
「死而復生不是道德上的問題,是原則上的問題,比起相信你真的經歷了熵減,我?寧可相信你進入了一個高維碎片,聽說?過愛因斯坦-羅森橋嗎?」
季凡靈:「聽說?過羅森飯糰。」
陳俊隨手抽了一支筆,在紙上畫出兩個相對著下凹的平面中間相通的細長管道:「你可以通俗地把?它理解成蟲洞,一個狹長的超空間管道。」
「所以我?穿過了羅森橋?」
陳俊點了點紙張:「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除非當時你正?坐著宇宙飛船穿越旋轉的黑洞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