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凡靈:「……」可惡。
如果只是在食堂吃飯就算了,能?在自助食堂用餐的基本都是公司高層,季凡靈不會碰見自己的同事。
但每天早上,傅應呈都要來他們?店裡買咖啡。
每次遠遠看?見傅應呈過來,季凡靈就裝作自己很忙的樣子,在水池邊狂洗杯子,然而其他店員早就暗中打聽到?季凡靈的來歷,自有一種無聲的默契,硬是裝作看?不到?傅總的樣子,等著季凡靈過去。
以?至於傅應呈站在櫃檯半天,店裡一群閒人都在假裝自己很忙。
男人趕時間,眉心緊了又緊,半晌,終於是氣笑了,敲了敲櫃檯:「我要點單。」
季凡靈面不改色地裝聾,其他店員是真的頂不住了,趕緊迎上去:「不好意思久等,傅總還是一份加濃美式嗎?」
傅應呈收回目光:「不加糖,謝謝。」
季凡靈手上在裝忙,餘光卻一直注意著那邊的動靜。
等傅應呈走後,季凡靈鬼鬼祟祟地溜過去,壓低聲音問同事:「傅應……傅總他經常來買咖啡嗎?」
「是啊,」同事點頭,「傅總喝咖啡喝得很兇。」
季凡靈:「……」看?來還躲不掉了。
同事看?著女孩的臉,欲言又止。
雖然喝得很兇,但一般都是高助或是溫秘來買,傅總日理萬機,哪有功夫天天親自跑下來買咖啡。
同事不動聲色地試探:「你剛剛,為?什麼不去給傅總做咖啡?」
季凡靈哦了聲,淡淡道:「剛剛在偷懶。」
同事:「……」
季凡靈接過她手裡的抹布:「現?在輪到?你了。」
*
季凡靈在咖啡店的工作適應得很快,雖然一開?始不同咖啡的配方讓她記得頭痛,但熟練以?後也能?飛快操作。
咖啡店的客人基本上都是公司裡的員工,比起之前在大排檔魚龍混雜的客人好太多,各個都禮貌客氣,很有教養。
有兩?次季凡靈加錯了糖奶,念在她是新人的份兒上,客人也不會說什麼,只是讓她重做一杯就算了。
轉眼到?了週五,中午午休的時候沒?什麼客人,季凡靈正縮在店裡面午睡,聽到?旁邊傳來腳步聲,也沒?有抬頭。
直到?那人沉聲喊她:「……季凡靈?」
季凡靈本來也沒?完全睡著,一下子抬起頭,差點撞上傅應呈的鼻尖。
男人站在咖啡店櫃檯裡面,單手插兜,俯身看?她,眼神黑沉,看?不清表情?。
季凡靈一看?見傅應呈的臉,立刻變了臉色:「你進來幹什麼?!」
傅應呈本來也只是路過,想看?看?她在做什麼。
誰知就看?見她穿著深色的制服,蜷縮在咖啡店的椅子上,一把連坐墊都沒?有的金屬椅子,靠著冰冷的檯面。
柔韌性也是真的好,說不定?遺傳自她母親,本來就瘦,疊起來更?是很小一團。
頭埋在膝蓋中間,只露出一小截脆弱瓷白的後頸。
一看?就很難受的姿勢。
他見不得她這樣。
男人眼神微沉,開?口道:「我……」
季凡靈兇巴巴地「噓」了一聲,把他的話?堵了回去。
女孩探頭,左右掃視一圈,看?其他同事有沒?有注意到?他,然後一把抓著他的領帶,拽著走:「你跟我出來。」
傅應呈:「……」
他繫著條銀灰色的真絲領帶,甚至不能?水洗的矜貴面料,就這樣在女孩細長手指間,被攥成皺巴巴的一團。
深色的底色襯得那手指勻長,蔥尖似的,白得晃眼。
季凡靈一路拖著他,去了大廳裡一個不引人矚目的角落,擠進一大盆天堂鳥碧綠茂盛的葉片後面。
藉著葉片的遮擋,她湊近了,壓低聲音,急急問:「有什麼事不能?給我發訊息?」
傅應呈眸色忽地變深。
位置本來就狹窄,她又毫無自覺地靠得太近,說話?間唇瓣開?合,看?起來……
很軟。
近在咫尺的距離,溫熱的呼吸都拂過他的鼻尖。
男人垂眼,喉結難耐地輕滾了下,蹙眉道:「你天天躲什麼?有什麼話?不能?在那說?」
他這輩子就沒?這麼鬼鬼祟祟過。
季凡靈艱難啟齒:「你能?不能?,不要在我上班的時候找我?」
停了兩?秒,傅應呈神色變了,冷道:「怎麼,認識我很丟你的臉?」
「……」
季凡靈不知道怎麼跟他說:「我不想讓她們?發現?我們?的關係。」
傅應呈表情?略有些古怪:「我們?什麼關係?」
季凡靈:「……利益關係。」
「……」
傅應呈無端氣悶,鼻音輕哼了聲:「怎麼,見不得人?」
季凡靈還不知道在公司裡八卦緋聞傳得跟學?校一樣快,尤其是關於大老?板的所有事情?,都會在一夜之間傳遍整棟樓。
不出三天,就連海外分公司上上下下也都會全部知悉。
她真以?為?別?人還不知道傅應呈認識她,嚴肅道:「有背景的員工,就總是仗勢欺人,惹人生厭。」
就像有表舅趙老?板撐腰的黃莉莉一樣。
即便是巴結她的跟班,背地裡也不會說她半點好。
傅應呈:「所以?你會仗勢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