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已經三?月底了,她都幹了三?周多?了,結果說?白乾就白乾。
她讓趙老闆把三?周的錢結給她。
趙老闆插著腰轟人?,說?工資?什麼工資?他還沒找她賠莉莉的醫務費呢!趕緊滾吧!
趙老闆手下?人?多?,她鬧也鬧不出什麼名堂。
季凡靈沒傻到跟人?硬碰硬,就先打道回府了。
回來後,越想越氣。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傅應呈淡淡說?。
季凡靈:「?」
季凡靈:「你?」
季凡靈:「討工資麼?」
傅應呈眉尾很輕地挑了下?:「不行?」
「……也不是不行。」季凡靈打量著眼?前的男人?,感覺他並不是魁梧猙獰且凶神惡煞的天選討債人?,但確實往那一杵,就有?種骨子裡的上位感。
讓人?覺得他——很貴。
打壞了賠不起的那種貴。
而且。
季凡靈眼?神往下?移。
傅應呈只是看?起來冰冷,實際上並不怕冷,冬天經常敞穿羊毛大衣,開春後穿得更少,此?時在?家只一件白色的襯衣。
單薄的布料被水打溼了。
在?洗手間的冷光下?,隱隱透出後面肌肉緊實而富有?張力的輪廓。
男人?冷淡的聲線在?頭頂響起:「看?什麼呢?」
季凡靈視線飄忽,臉有?點發燙,慢吞吞道:「就是,我有?點擔心,你會不行。」
「……」
*
因為季凡靈那句「不行」,傅應呈一晚上沒同她講話。
翌日一早,傅應呈跟平時一樣出門上班,把她喊起來就走了,微信留了條訊息。
c:【十點到。】
季凡靈吃了早飯。戴了個寬簷的鴨舌帽出門。
她把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和眼?部下?方的抓傷。
她下?了公交,剛走出公交車站,就看?見熟悉的黑色轎車駛來,停在?路邊,後座車門開啟,身高?腿長的男人?邁出車廂。
奇怪的是,傅應呈身後還跟著一箇中年人?,瘦高?個,窄肩,頭髮稀疏。
季凡靈辨認了會兒,慢慢眨了下?眼?。
這?人?她竟然還認識。
這?不就是她去九州集團籤合同時候在?場的,張律師?
張律師微笑?跟她問好:「季小姐,又?見面了,你傷口,」他指了指自己眼?下?的位置,「還好嗎?」
「嗯,挺好的。」季凡靈說?。
現在?還不是飯點,大排檔裡空空蕩蕩,只坐了兩位客人?。
季凡靈領路,三?人?直接往裡走,店裡正在?彎腰掃地的呂燕看?到季凡靈,視線移到她身後的傅應呈,驚愕地瞪大了眼?。
季凡靈沒有?停留,推開門,直接喊:「趙豐碩!」
趙老闆本來在?翹著腿玩手機,被喊得一個激靈,放腿回頭,見是季凡靈,專驚為怒,氣沖沖站起來:「你還敢回來!來得正好,昨天我帶莉莉上醫院……」
「你就是趙老闆吧,你好,」
張律師橫插一腳,擋在?了季凡靈身前,微笑?道,「我是季小姐的律師。」
趙老闆完全搞蒙了。
律師?他只在?電視劇裡見過,落網的權貴總會說?在?我的律師來之前我什麼都不會說?。
現實中他又?不打官司,哪見過什麼律師?
「你真是律師?」
「這?是我的律師證,」張律師動作優雅地掏出自己的律師證,遞了過去,「在?下?不才,德盈律師事務所高?級合夥人?,目前兼任九州集團法務顧問。」
趙老闆:「你想做什麼?」
「長話短說?,請你結清季小姐的工資。」
「她都沒幹滿一個月!而且她還在?我店裡打架糾……」
「勞動法規定不得剋扣或者無故拖欠勞動者的工資,工作時長不滿一個月時,工資應按實際出勤天數計算*。」
張律師說?:「順便一提,盜竊金額達到一千元即可立案*,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主動提起糾紛的原因,這?邊是季小姐當日失竊物品的購買記錄,你要過目嗎?」
趙老闆接過單子的手微微發抖:「你這?……這?也沒必要……」
「而且,季小姐還是未成年。」
「未成年也能?僱傭的,別?以為我不懂法。」趙老闆擦了擦汗。
「沒說?不能?,」張律師說?,「但《勞動法》規定未成年工人?的上班時間每日不得超過八小時、平均每週工作時間不得超過四十四小時*。」
趙老闆面色蒼白,汗出得更多?了。
「我們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季小姐的工作時長遠超勞動法規定的標準。」
「趙豐碩先生?,」張律師笑?容逐漸露出殺氣:「要麼,結清季小姐的工資,我們可以既往不咎。」
「——要麼,你也可以等法院的傳票。」
趙老闆完全被駭住了,嘟嘟囔囔狡辯了一番。
一會說?我們這?人?也受傷了的,一會說?雖然待在?這?裡時間長但她一直在?休息之類的,手上卻馬不停蹄地把錢轉給了季凡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