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季凡靈蹙眉:「我剛下?班啊?你不會在等我吧,有急事為什麼?不去大排檔?」
這還是陳師傅的鍋。
陳師傅也不知道季凡靈工作到這?麼?晚,以?為她在合租房裡,因為幫季凡靈搬過家,知道位置,所以直接把傅應呈載到小區門口。
他本來想停在門口待命,傅應呈不同意,他也只好走遠了。
傅應呈半天不說話,季凡靈意識到他狀態不對,鼻尖動了動:「你喝醉了?」
傅應呈:「……沒有。」
季凡靈冷颼颼道:「喝醉的人都這?麼?說。」
傅應呈頓了頓,開口:「季凡靈。」
「嗯?」
傅應呈艱難開口:「你能不能回……」
一陣風颳來,把傘吹歪了,季凡靈本來伸高了胳膊給他打傘,手臂使不上力,雨全掃在兩?人身上。
傅應呈下?意識伸出手。
「等等,你手怎麼?回事?」季凡靈一把按住他的手。
本來傅應呈的手垂在身側,光線暗,看不清楚。
現在伸出來傷口就很明?顯了,血染紅了半邊手掌。
傅應呈不耐地?瞥了眼自己的手:「不小心。」
「不小心能弄成這?樣??」
季凡靈眉心緊擰,也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男人的手腕溼漉漉得快冰透了。
「什麼?東西扎這?麼?深,釘子??」
「差不多吧。」
「不去醫院你杵這?幹什麼??你車呢?」
「陳師傅把我丟在這?附近。」
季凡靈:「???」
陳師傅看著濃眉大眼背地?裡怎麼?這?麼?缺德啊?開車不是?他工作嗎?哪有把醉酒的老闆丟在路邊的?
季凡靈兇巴巴道:「你把電話給我,我來跟陳師傅說。」
傅應呈:「不給。」
季凡靈盯著他,皺著眉:「那我給你叫個車去醫院。」
傅應呈:「不去。」
季凡靈:「……那我給你叫個車回家。」
傅應呈頓了下?,掀起一點眼皮,盯著她。
這?人就算醉了,外表也是?冷冷的清明?,雙眼皮狹長?,開褶由窄到寬,眼睛又黑又深。
只是?平時。
他眼裡不會有這?麼?多,直白的情緒。
「季凡靈。」
傅應呈又唸了下?她的名字,扯了下?唇角,涼涼道:「你的良心,就這?麼?點兒。」
季凡靈眉心一跳:「那你要我怎麼?辦?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難道想跟我上樓去衝自來水?」
傅應呈這?次一聲不吭地?站直了:「行。」
季凡靈:「……啊?」
傅應呈很慢地?嘖了一聲,催促似的看向她:「我不是?都說了麼?……」
「——行。」
小區裡高層建築樓擠樓,密集壓抑,物業形同虛設,未完工的電梯裸露著木板,角落裡放著桶油漆,開關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進屋,玄關處狹窄,堆滿了快遞泡沫盒,鞋架放不下?的鞋擠滿了過道。
空氣?瀰漫著股人多又缺乏通風的黴臭味。
傅應呈在門口停了一下?。
鞋堆裡有不少男鞋。
他不知道合租還能是?男女混住。
季凡靈回頭看見?他卡在門口,上前拉他:「不用?換鞋,我一會正好要拖。」
去廁所要穿過客廳,餐桌上散亂地?放著好幾?份炸雞外賣盒和可樂杯,這?是?昨天晚上那對一號房情侶和朋友吃剩的垃圾。
他們倒也不是?不收拾,但?就是?收得非常慢,不管怎麼?催,非要放到發臭生蟲了才不情不願地?收。
季凡靈拽著傅應呈的袖子?,不想讓他多看,硬著頭皮走過客廳,把他帶到廁所,啪啪開啟燈和排氣?扇:「這?裡。」
廁所有臺階,門框也低,傅應呈微微低頭,邁進去,開啟水龍頭,弓著背,開始沖洗傷口。
裡面位置太?窄,季凡靈不自在地?站在外面。
她在廁所對面都睡這?麼?久了,除了剛來的那幾?天覺得臭,現在已經完全免疫了。
不知道為什麼?,傅應呈一來,她好像五官重新復甦了似的,臭味衝進鼻腔裡,到處都髒亂得難以?忍受。
本以?為傅應呈絕對不會上來的,誰想到他立刻就同意了。
她也不好反悔。
別人讓她在家住了兩?個月,她連讓他上樓都不肯嗎?
未免太?小氣?。
不過。
現在應該輪到他後悔了吧。
季凡靈聽到水聲停了,立刻轉頭:「還出血嗎?」
傅應呈沒什麼?情緒:「有點。」
季凡靈擠進去,幾?乎和傅應呈貼著站,低頭看了眼他的手掌和手腕上的皮筋,很有經驗道:「皮筋沒用?,拿條毛巾扎,然後舉手,舉高點,過一會就不出血了。」
她說著從?牆下?拽下?自己的毛巾,正要給他包上,想到這?人的潔癖,又停下?來解釋:「這?毛巾是?我洗臉的,乾淨的,還是?從?你家帶來的,不信你聞。」她說著把毛巾往傅應呈臉上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