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金主

季凡靈:「……」

誰裝了?

誰稀罕讓你背了!?

她手忙腳亂地從傅應呈背上?下來,站到電梯裡離他最?遠的角落,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

一萬句懟回去的話呼之欲出,又堵在嗓子眼。

畢竟是她先吐了傅應呈一身。

看樣子傅應呈不嫌她臭,還允許她繼續住在他家。

甚至還親自揹她回來。

……怎麼想,都是她理虧。

季凡靈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自己現在應該愧疚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卻一看到傅應呈就火大。

她努力壓平自己的語氣?,皮笑肉不笑地反問:「你怎麼不喊醒我?」

「喊醒你?」

傅應呈好像聽到什麼好笑的事一樣,眼尾瞥來,「那也得喊得醒才行。」

季凡靈:「?」

「你睡起來跟昏迷了似的,幾個人都喊不醒。」男人語氣?平鋪直敘,落到她耳朵裡卻像是赤裸裸的嘲諷。

「護士嚇得臉都白?了,還以為給你吃錯了藥。」

季凡靈陡然心虛:「……真的嗎?」

她在家睡覺時?,隔著薄薄一堵牆,季國樑和賭友整晚嘈雜的爭執聲夾雜著鄰居砸門的咒罵聲震耳欲聾。

如果?一點動靜都能把她吵醒,那她乾脆別睡了,所以逐漸練就遮蔽周圍聲音的能力。

可能傅應呈真的喊了她,但她完全沒聽見。

「下次要是喊不醒我,」季凡靈猶豫道,「你就打我一下。」

頓了頓,女孩緩慢補上?:「但你得躲快點,因為,我可能會閉著眼給你一拳。」

「……所以,你最?好一邊打我,一邊大喊我是傅應呈。」

話裡描述的畫面?多少有點離譜。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

「我不像你。」傅應呈邁步出去,意有所指地瞥了她一眼,「不愛做那些,違法亂紀的事。」

季凡靈:「……」

*

回家後不必說,兩人各自直奔浴室。

季凡靈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更怕傅應呈嫌她把家裡搞髒,一直洗到頭暈才出來,實在沒力氣?洗衣服,暈乎乎地爬上?床睡了。

晚上?折騰到快兩點才睡,第二天自然一覺睡到中午。

傅應呈雷打不動地早起工作?,家裡廚房傳來刀切砧板的聲響,是燒飯的童姨在忙活,季凡靈正準備洗衣服,在家找了兩圈,奇怪地發現外套不見了。

「童姨,看見我外套了嗎?」女孩探頭進廚房。

「沒呢。」童姨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轉過身關切道。

「傅先生說你胃痛進醫院了啊?中午姨特地煲了人參豬肚湯,還有銀耳紅棗粥,給你好好養養,別忘了下午還要去輸液哦。」

「謝謝童姨。」

季凡靈摸不著頭腦,發微信問傅應呈:【你看見我外衣了嗎?】

c:【扔了。】

關你屁事:【?????】

c:【犯不著為了一件衣服搭上?洗衣機。】

關你屁事:【誰要用你的洗衣機?我打算手洗的。】

c:【這個天氣?手洗,你是嫌自己吐得還不夠多?】

隔著螢幕,都好像能聽見男人冷傲的腔調。

從前在家季國樑會不由分說進她房間?,拿她的東西,導致季凡靈對自己的所有物格外看重,像霸佔底盤的領地動物似的,隨身帶筆,連牙刷柄上?都寫?了名?字。

平白?無故少了件衣服,讓貧寒的家庭雪上?加霜,氣?得她腦袋直冒煙。

關你屁事:【我不能放幾天,病好了再洗啊?】

c:【你當我家是製毒廠?】

關你屁事:【你扔了那我穿什麼?!】

對面?停了幾分鐘,似乎去忙了,過了會回道:

c:【我衣櫃裡的隨便拿。】

c:【明天晚上?輸完液,去買新?的。】

c:【賠你。】

賠她?

真的假的?

……她倒沒有這個意思。

她用屁股都能猜到,傅應呈何止扔了她的外套,他自己渾身上?下外衣襯衫褲子鞋,肯定?一起全扔了。

無論從數量、價值、還是罪魁禍首的角度,都該是她賠傅應呈。

更何況她原本那件外套還是季國樑淘汰的舊衣服,如果?有的選,她寧可穿麻袋也不願穿他的。

女孩打了半天的字,刪了改改了刪,最?後只是很冷淡地回了句:【我有錢買。】傅應呈意義不明地回了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