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珠串

「這麼神秘,名字都不說?」

程嘉禮又笑了聲,「那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個小騙子?」

季凡靈沉默了會:「程嘉禮,是我的東西,還給我。」

連名帶姓的一聲喊,安靜又清晰。

程嘉禮眯了眯眼。

男人面前的電腦顯示屏上,正是婚禮時簽到臺的錄影,擷取了大概一分鐘的片段,正在反覆播放。

畫面裡,穿著寬大外套的女孩倉皇趕來,又被人叫住:「哎小姑娘,是參加婚禮的嗎?」

「嗯。」

「跟……家長一起來的?簽到了嗎?」

她走近了,抓起筆,低頭,龍飛鳳舞地寫了個「季」。

帽簷壓得很低,只能看到小小的下巴,嘴唇倔強地抿緊,只有抬頭時驚鴻一瞥……

模糊的一瞬間。

格外像他記憶裡的小姑娘。

勾得人心癢。

恨不得將手伸進螢幕,撩開她的頭髮,看清她的模樣。

程嘉禮思索了會:「可以是可以,不過我今天沒空,明天晚上六點半,復興路有家新開的川騰府,你上三樓找我。」

季凡靈不疑有他,立刻答應:「好。」

*

晚上,傅應呈和平時一個時間到家。

他一進家,季凡靈就從沙發上坐起來,收了手機,起身去洗手,她剛洗完手,準備去廚房盛飯,就聽到了敲門聲。

傅應呈從裡屋裡走去開門。

除了送外賣的,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來傅應呈家,季凡靈忍不住探頭看去。

開了門,傅應呈疑惑道:「你來怎麼不說一聲?」

門外的男人高挑修長,一身很有藝術感的豆綠色拼花外套,嗓音風流含笑:「不是說東西很重要,想盡快給你送來嘛。」

「你不是今天忘帶了?」

「回去拿了呀,順帶把年度銷售報表給你帶來了。」

「不是讓你明天給我?」

「來都來了,門口說話怪冷的,讓我進去先。」來人毫不掩飾自己另有所圖,側著身從門框邊硬擠進來。

季凡靈見傅應呈冷著臉,有點拿不準,自己該上去打招呼,還是該回臥室躲著。

誰知來人一見她,一雙瀲灩的桃花眼就彎了起來,笑吟吟喊:「喲,季凡靈。」

季凡靈:「……你誰?」

「蘇凌青,傅應呈朋友。」

蘇凌青剛回國,就從同事那裡聽了二手八卦,自從傅應呈德國回來後,天天晚上六點準時離開辦公室,雷打不動。

這放在別人身上很正常,但放在常年加班到夜裡十一點,節假日都不休息的人間卷王傅應呈身上,就顯得異常恐怖。

公司表面風平浪靜,私下流言四起,有猜傅總家裡人生病了的,有猜傅總自己身患絕症快死了的,不過就算猜到這種程度,也沒人猜他戀愛了。

畢竟,傅應呈十年如一日的單身,想高攀他的人不少,攀上的是一個也沒有。

說他禁慾其實並不準確,畢竟人得先有欲才能禁慾,與其說他剋制,倒不如說他壓根就沒興起過波瀾。

彷彿他的心是石頭做的。

但,蘇凌青套了司機陳師傅的話。

據說傅應呈回國那天,一反常態地往家裡載了個溼漉漉的陌生女孩,而且,讓她過夜了。

這比鐵樹開花還稀奇,這他媽是死樹開花。

蘇凌青確信,此人必是身份證上的季凡靈。

果不其然。

……

蘇凌青幾步邁到女孩面前,把證件遞過去:「傅應呈託我給你辦了身份證和戶口,你看看成不成。」

季凡靈愣了下,接過證件:「謝謝。」

「謝什麼,不麻煩。」

蘇凌青不動聲色地打量她,心裡有些失望,桃花眼依然笑眯眯的:「前陣子就想見你,可惜我在德國出差,今天可算是見到了。」

他伸手想和她握手,季凡靈猶豫了下抬手。

蘇凌青剛碰到女孩冰涼的指尖,身後就傳來冷厲的一聲:

「你洗手了麼就碰她?」

下意識脫口而出的話,冷冰冰的,帶著點壓抑的戾氣。

就彷彿她是什麼,精貴的,碰不得的東西。

兩人同時愣住,轉頭看向玄關處立著的傅應呈。

季凡靈:「……沒事。」

蘇凌青收回手,笑著打了個哈哈:「忘了他這人有潔癖,我去洗我去洗。」說完意味深長地瞥了眼傅應呈,轉身往洗手間去了。

季凡靈低頭打量手裡的身份證。

她是1996年2月11日生的,這張身份證的出生日期往後推了十年,變成了2006年2月11日。

季凡靈稀奇道:「你怎麼知道我生日?」

傅應呈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查了你之前的身份證。」

「照片呢?」

她舊的身份證快過期了,照片還是她初一拍的,而新身份證上的照片,她自己甚至都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