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的產品在國外受到了廣泛認可,一場medica國際醫療裝置展讓九州的預約訂單排到了兩年後。
但另一方面,他們的生產工廠都在國內,大型裝置不方便整件運輸,需要將零部件單獨包裝海運後再就地裝配,有意向和九州醫療合作供應鏈上游廠商發來的邀請信像雪片一樣擠滿了他的郵箱。
傅應呈正在把想要了解的合作商整理出來,發給國際業務總監進行進一步調查篩選,微信裡跳出蘇凌青的訊息:
【季凡靈的身份證和戶口本辦妥了。】
【我下午剛落地,就趕著去取,你就說感動不感動吧。】
c:【謝了。】
蘇凌青:【既然線上,為什麼不給我的朋友圈點贊?】
c:【你幾歲?】
看在蘇凌青確實幫他了的份上,傅應呈還是放下工作,點進朋友圈,給蘇凌青在國王大道和萊茵河畔摟著德國美女的遊客照點贊。
平時傅應呈沒有瀏覽朋友圈的習慣,點贊完準備退出,無意中瞥見上面一條老同學的朋友圈。
那條朋友圈轉發的是婚禮紀念冊的連結,點進去是精心製作的動圖集錦,在鮮花簇擁中如畫卷一樣展開。
但凡在朋友圈轉發這條婚禮紀念,都能參加抽獎,還真是高調的示愛。
——程嘉禮和方靜雲的婚禮。
傅應呈臉色一沉,眼前不受控制地閃過昨天女孩反常的一幕幕。
突然說要出去吃飯,回來時心不在焉,情緒低落,深夜泛紅的眼眶。
他早上臨時推遲了和合作商的見面,帶她去見江柏星,期盼她能看到自己所作所為的意義。
原本他根本不打算見江柏星,也不打算帶季凡靈去見他,因為受不了他一年年長到女孩的歲數,在人眼前生龍活虎的樣子。
他越是健康地活著,就越是讓人想到,有人替他去死了。
資助他,也無非是覺得,她拿命換的人,不能過得不好。
僅此而已。
……
結果,她一整晚的情緒,不為自己,全是為了別人?
傅應呈把轉發婚禮紀念冊的同學隨手刪除,眼裡又添了幾分陰沉。
程嘉禮他到底有什麼好的?
*
季凡靈吃完飯在沙發上玩了會手機,腦子裡忍不住閃現剛剛對話。
——你放心,我很快就能把你,給包養了。
——還挺志向遠大。
確實遠大。
吃著他的住著他的用著他的,直接就幻想一步登天翻身農奴當地主。
季凡靈心不在焉地看著手機,臉實在燒得慌,搓了搓臉,自暴自棄地起身,準備去洗個澡。
她在去衛生間的路上,卻被傅應呈叫住。
季凡靈轉身,發現傅應呈破天荒不在工作,而是站在書房門口。
身高腿長的男人雙手抱胸,倚著門框,上身穿了件質感柔軟的黑色毛衣,卻襯得稜角愈發清冷硬朗,手臂肌肉線條好看地繃緊。
男人生了雙天生涼薄的眼,眼尾狹長,居高臨下看人時,有種冷淡又鋒利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麼。
還有點……微妙的危險。
季凡靈像是炸毛的小動物,對外界攻擊本能地警惕,硬邦邦道:「怎麼了?」
傅應呈開口問:「兔子呢?」
季凡靈遲疑道:「我拿去臥室了啊。」
「你的臥室?」
「那不然呢?」
「我是讓你拿著沒錯。」
傅應呈盯著她,嗓音微沉:「但好像……沒說要送你吧?」
季凡靈:「……」
從天而降好大一口自作多情的鍋。
女孩垮著小臉,乾巴巴道:「你當時那個意思,那個表情,分明就是……」
「你說我什麼表情?」傅應呈平靜看著她。
季凡靈深吸了口氣,難以置信一字一頓道:「所以你給自己,買了只,毛絨兔子?」
「怎麼,不可以?」
可以,很可以。
你花錢給自己買東西,我還能說不可以?
季凡靈拳頭捏得邦邦硬,冷冷道:「我是把兔子放去臥室了,但也沒說,把它當做自己的吧?」
「那最好。」傅應呈瞥了她一眼,「送我床上去。」
女孩二話不說地轉身進屋,抱起兔子,一路高高舉著給他送去了臥室,丟在床上。
可恨她居然有那麼一瞬間,思考傅應呈為什麼對她這麼好,還覺得他好相處。
好好好,好個錘子!
此人至多一分心善,兩分潔癖,三分傲慢。
剩下九十四分,全是欠揍。
……
該不會,就因為她說要包養他,觸犯了他的尊嚴,讓他非常不爽吧。
女孩氣歸氣,還是繞著床跑來跑去地把兔子擺好,一抬頭,才意識到自己就這麼進了傅應呈的臥室。
她在傅應呈家住了一週了,但除了待在次臥,就是待在客廳。
就算傅應呈不在家,她也不會到處亂走亂翻,甚至不會往別的房間多看一眼。
他的臥室倒也沒什麼特別的,深色的窗簾乾淨整肅,沉鬱又冷淡的色調,空氣中有種很淡的烏木沉香,和他身上的味道相近。
兔子在他床上的違和程度,就好似一米九禁慾系男模穿洛麗塔走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