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旭明也覺得好笑,和他說:「這情景意外吧?」
「怎麼都這麼怕他?」周聲問。
儲旭明說:「沒辦法,你要是有把柄落別人手裡,偏偏對方還不想弄死你,就成天吊著,換你你也心虛。別看這些人在公司裡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沒少在他手裡吃過虧,這娛樂圈混得久了的人,對付人的腦回路和我們這些做生意的不一樣。」
這話也不知道是在損他自己,還是損儲欽白。
總之這三少一來,畫風就變了。
什麼謀權篡位,股權爭奪,大會上唇槍舌戰,互相攻擊都不存在了。
員工放鬆了,想著找機會要簽名留影。
股東本來今日就沒了贏面,當下只想離這閻王遠一點。
周聲站在原地感嘆:「真的很有紈絝天分。」
儲旭明面無表情:「我覺得你這是在誇他。」
「確實是誇啊。」周聲概括他的大眾印象,「誰不愛三少呢,豪門驕子,偏又是娛樂圈影帝,走哪兒哪兒都熱鬧。」
儲旭明表情一言難盡,說:「我一直覺得你們這婚姻維持得艱難。」
「然後呢?」
「是我錯了,你對他的包容度比我想得要高得多。」
周聲笑了笑,「大哥。」
「嗯?」
「誰都覺得他是不會彎腰低頭又強勢的人,連家裡的ai管家都說他刻薄,可實際上他讓我之處不少。」
這話說得不甚明白。
但是儲旭明看了看他,什麼也沒說。
儲欽白走過來的時候,臉色說不上好,離得近了,周聲甚至看見了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下巴淺層胡茬,甚至讓他看起來有絲憔悴和狼狽。
這一趟很辛苦嗎?周聲想。
儲欽白同樣看著他。
周聲不懂他情緒裡深沉的複雜,還以為他在疑惑自己為什麼出現在這兒。
儲欽白拋卻在場悄悄圍觀的眾人,放手了箱子,走到周聲面前,抬手替他提了提肩頭的外套。
動作乾淨利落,但也莫名沉重。
周聲感受著衣服緊貼的重量,悄聲抬眼,「怎麼了?」
儲欽白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
轉頭看向儲旭明背後,冷笑一聲:「我還以為老頭子得親自來,看來並沒有。」
儲旭明對上他的視線,點頭承認:「你是對的。」
周聲在旁邊替儲旭明說:「開會之前其實結果就很明顯了,不來也不奇怪。」
「多虧了周總。」儲欽白的目光略向他,「連夜下場加投,打了個措手不及。」
周聲小聲應和:「你知道得還挺多。」
儲欽白不再在此事上計較。
當著在場那麼多員工的面,看了看儲旭明示意,直接帶著周聲走了。
員工自然也不敢去追。
只是瘋狂在小群裡交流。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儲哥和周氏的那位周總???」
不明情狀的人,「沒什麼情況啊,你這是在問什麼?」
「這還沒什麼?!看到剛剛儲哥看人那眼神沒有,我敢保證他拍戲都沒有那麼深情的眼神!」
「對對對,他還給人理衣服!你會對著一個什麼關係沒有的人這樣?」
「而且你們發現沒有,咱們儲總的態度也很耐人尋味。」
「所以?」
「這倆人關係絕對不一般!」
「可是儲影帝結婚了啊。」
「有沒有可能結婚物件就是這位周總?」
「怎麼可能,混子富二代,記得這個前提嗎?知不知道那位周總什麼人物?接手周氏不到一年時間,讓周氏重回十年前嵐城傳統制造工業龍頭位置,現在還是北區經開區建設投資人,未來整個北區市場頭號人物,背靠紅邊,這樣的人你覺得和混子能搭上半點關係嗎?」
「一想確實,儲哥這婚結得真是讓人無語。」
「可這也不妨礙人和周總這樣的人關係匪淺啊。」
「嗯,所以說,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啊。」
「不知道是該譴責,還是該羨慕……」
「想想不管是得到周總,還是睡到儲哥,都賺翻了好嗎,所以我不要臉地選擇羨慕!」
「羨慕+1」
周聲不知道自己也成了別人口中想要得到的人。
離開盛宇大樓的時候,車還停在樓下。
「你團隊呢?」周聲問。
儲欽白把箱子交給保鏢,開啟車門,推著他示意上車,一邊道:「回工作室了。」
周聲讓到裡邊,看著後一步上來的人,「出差順利嗎?」
儲欽白坐好,解了腰間釦子,「嗯,挺順利。」
周聲半信半疑,他能察覺他身上不對勁的地方,但又說不出來為什麼。
儲欽白轉頭見他一直看著自己,乾脆伸手把人抱過來。
周聲驚了驚,側坐他腿間。
這姿勢要不是在車裡,讓人看見實在是有傷風化。
周聲原本想起身,但感受到腰間的力度,遲疑了一下,又沒動。
儲欽白摟著他,「周總。」
這稱呼在當下聽來有種別樣的情緒。
周聲看了他一眼:「這是有事要說?」
儲欽白似乎並不著急,又或者說,他在想別的。
有意無意抓握著他的手,隨意問他:「今天還知道帶人了?三輛車,陣仗不小。」
周聲:「輸人不輸陣,充充樣子。」
現在這時代,沒有人會違背法律輕易動手,二不能攜帶武器,他又沒真打算把人怎麼著。
儲欽白笑了聲,「挺像一回事。」
周聲點頭,「自然,文明社會,大家都是文明人。」
儲欽白動作微停。
抬眼問他:「那不文明社會呢?怎麼辦?」
周聲就拿手在他脖頸下比劃了一下。
天天讓人遵紀守法,也有不心慈手軟的時候。
這確實挺像那時的人。
儲欽白又想起他第一次在臨順縣發燒那次,對著一把體溫槍,嚴肅說「不要拿槍對著我」的模樣。
周聲其實完全沒意識到那麼多,還在想著他這問題,手指在儲欽白的下巴上摸了摸,摸到一手刺刺的感覺。
摸了會兒,看著他眼睛,抬起來,輕輕吻下去。
一觸即離,才算是回答他的問題說:「不怎麼辦,至少應該不會大白天在車裡接吻。」
儲欽白大抵是完全沒想到他的舉動,和他對視了會兒。
然後抬手按下他脖頸。
低語,「可文明社會,大家也不像你這樣接吻。」
周聲這時候再要退,就已經來不及。
氣息紛亂糾纏。
隔音擋板阻隔了越來越粘稠模糊的曖昧聲響。
早上剛帶著人在大樓門口,一派鎮定自若和人交鋒的周總。
半天過去,被人抵在車裡,徹底失了理智分寸。
這個吻太深。
周聲就剩下這一個感覺。
他甚至一度覺得,儲欽白可能是想吃了自己,按在腰間的手的力度,第一次讓他有了疼痛的感覺。
亂糟糟裡,周聲終得以喘息,用一副啞嗓開口:「沒力氣了。」
明明只是陳述,卻又眼神迷離皮膚薄紅,是墮入世俗,染了情|欲的模樣。
圍困而來的人掌著後頸,一天一夜的種種情緒沒忍住絲絲洩露,把人擁起來,擁抱不留縫隙,低聲似哄般,「那儲哥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