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兩人都收拾完重新躺下的時候,儲欽白刻意留了一盞床頭昏暗的小燈,交代他:「天亮還早,睡會兒吧,晚上有任何不舒服叫醒我。」

「好。」周聲應了。

兩人並排躺著。

周聲閉了會兒眼睛,沒睡著,又睜開眼睛側頭往旁邊看了看。

想起去掃墓那天晚上,自己也曾自詡一個經過兩輩子的人,像一個很成熟的,經歷過很多的人那樣拒絕踏進秦家那棟宅子。

現在想想,儲欽白看似強硬,又在關鍵時刻適時退步,每一步所考慮的,都比自己要多得多。

如果那天回程,行程順利。

不知道現在他們會是什麼樣子。

周聲想得多了,好像就更睡不著。

最後乾脆側過身,看著旁邊人的側臉。

儲欽白呼吸平緩,看起來像是睡著了,周聲盯了會兒,沒把自己看睡著,反而越發往那邊湊了湊,低聲開口:「儲哥。」

「看什麼?」他居然沒睡,但也沒睜眼。

周聲手墊在自己的臉下,說:「你耳廓上有顆小黑痣。」

「嗯,所以呢?」

周聲:「耳廓上有痣,說是大富大貴之相,財運好,有福氣,你以後一切都會很順利的。」

儲欽白終於睜開眼睛,側頭看過來。

仰頭挪動一下,帶著睡意問他:「還信這個?」

「在一本書上看見的。」周聲仰躺回去說。

儲欽白狂妄般笑了聲:「我是挺大富大貴的。」

「你這樣很容易拉仇恨。」周聲吐槽一句。

說到這裡好像又沒什麼好說的了。

大概是環境太安逸,工作也告一段落,整個人放鬆下來,眼前都是認識儲欽白以來發生的事。周聲最後還是問他,「你說,我要是當時沒說試試,我們現在是不是不會這樣躺在一起?」

不會再有京市的相遇。

更不會談完事,大晚上還去接他。

儲欽白聽起來認真了些,「怎麼?真後悔了?」

周聲看他,「聽實話嗎?」

「廢話。」

「有點慶幸。」

儲欽白倏然看過來。

周聲想了想,和他道:「是真的。」

人有的時候,踏出了固定的思維框架,再看到的東西就會變得很不一樣。

就像他原本覺得他們就是適合在各自的世界,不該有交集,當想法主動也是被動被打破以後,把自己當成了那個可以再往前走一步的人。再面對儲欽白時,見到他時的驚訝裡會帶著意外驚喜。會在生病的夜晚,覺得這個人在身邊,不單單是感嘆他會照顧人,是覺得,原來這樣的感覺還不錯,如果當時沒有往前,也就不會有此時此刻這樣的坦誠。

儲欽白突然撐著坐起來,靠著床頭。

周聲抬眼,「你幹什麼?」

儲欽白側頭看下來,「我冷靜冷靜。」

「這有什麼好冷靜的。」周聲想要轉過去睡了。

然後被人掰過去,儲欽白:「不許睡。」

周聲:「我困了。」

「你剛剛怎麼不說自己困?」儲欽白半彎下腰來,撐在周聲的上方,開口說:「大晚上我以為你又想跟我劃清界限,你卻說你有點慶幸?」

周聲覺察到他籠罩下來的那種壓迫,不逃避,「對,有問題?」

「問題是沒什麼問題。」儲欽白的手緩緩捻著他左邊的耳垂,低聲說:「而且這世上沒什麼如果,就算你沒答應,你以為你跑得掉?」

周聲睜大眼睛,「我是自由的,你少唬我。」

「現在跟我扯自由。」儲欽白嗤笑了聲,繼續低語,「周聲,你不會以為你說的試試,就是像剛剛你說的那樣,就躺在一起吧?」

周聲也覺察到了他話裡的意思。

往上扯了扯被子,「我感冒了。」

「你覺得我不知道你感冒了?」儲欽白制止了某人的動作,最後一次好心說明,「讓你睡覺你不睡,偏要和我扯什麼如果,那就先別睡了。」

他侵略而來的時候,周聲條件反射閉了眼睛。

那種溺斃一樣的窒息撲面襲來。

唇舌失守,舌根被吸到發麻。

周聲整個人意識都渙散的時候,聽見他在自己耳邊啞聲,「嘴裡溫度好高。」

周聲因為這句話,整個人轟一下真的熱起來。

「儲欽白。」他惱羞成怒半推拒說:「那是因為我還沒好。」

儲欽白把人帶回來,彎腰低頭貼近,低語:「是嗎?那再檢查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