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聲因為要抽出時間去岐無鎮,不少工作安排和計劃都是推遲了的,一回來就馬不停蹄帶人走了,有的檔案還是在路上籤署完成的。
京市開會,周聲一共帶了五個人。
這次許朝沒跟,秘書是唐蜜。
這姑娘下了飛機就迫不及待開始補妝,同行的同事笑著調侃,「唐秘書,開會在下午,你現在補妝幹什麼?夠漂亮了。」
「你懂什麼。」唐蜜繼續對著巴掌大的小鏡子補口紅,「女人的戰鬥要精緻到每時每刻。」說完就拿出手機拍了一張自拍照,發出去後,對著手機嗲嗲道:「我到啦。」
身邊的人壓低了聲音,「有情況啊。」
「你給誰發呢?」
「你的目標不是咱們周總嗎?」
「我換個目標不行?」唐蜜朝問話的人翻了個白眼,看了一眼和朱勤並排走在前邊的周聲,小聲開口嘀咕道:「周總已婚,我可不挖已婚男人的牆角。」
「這事兒不是沒證實嗎?」
「網上那照片雖然是以前的周總,但又能說明什麼?網友八卦而已。」
唐蜜撩了撩頭髮。
淡淡斜眼:「記得咱們上次聚會,是誰來接的周總嗎?」
同事想了想,恍然:「當時許朝說是司機,咱們還說人和儲影帝長得像。所以,真的是……本人啊?」這樣一提,那可就不止這一回了,「對對對,之前還有一次,周總帶來公司的那個小孩子,記得嗎?他叫咱們周總小舅媽,說過他小舅舅就是……」
同事間默默相望,氣氛一度凝結。
「所以……是真的?」
「我們,這到底是錯過了些什麼?」
「可我看周總很淡定啊,網上都吵成那樣了,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周聲知道網上正是熱鬧的時候。
也不在乎被好奇或者怎麼樣。
提著包邊走邊聽朱勤說話,然後開口道:「官方剛發出了最後一輪競標公告,有可能中的也就那麼幾家,辛源這時候狗急跳牆,放在這時候反而是好事。」
一想到辛源的做事風格,朱勤的表情一言難盡,「這算什麼好事?」
「上面對於北區核心企業的調查馬上就要開始,辛源這樣的,首當其衝。」
「訊息確切嗎?」
「百分之九十。」周聲這時候的表情看似平常,但他也有不留情面的時候,「剩下這百分之十,這次我替辛源填了,他們必須退出北區核心區。」
朱勤一凜,知道周聲既然說了,他就真的有把握做得到。
有種領頭人,看起來溫和到沒有什麼攻擊性。
但這樣的人一定有了章程計劃,幾乎就難以更改,因為他們有自己的一套行事規矩,一旦有人破壞,狠起來的時候,才會讓人覺得膽寒。
朱勤其實一直好奇。
周聲年紀輕輕,原本也沒什麼職場經驗,到底是怎麼養成這樣一副性子的。跟他做事,幾乎不會有後顧之憂,因為你能想到的他也能,你沒想到的,回過神來他已有部署。
朱勤掩下心中的情緒,點了點自己額頭,「周總,你這傷,沒有大礙吧?」
這話一問出口,朱勤就察覺到了周聲有瞬間的走神。
這就更稀奇了,看起來這傷有故事。
周聲頓了一下才說,「沒什麼大事,小傷。」
他忍下了拿手去碰的衝動。
今早刻意用頭髮遮擋住了貼在上面手指寬的藥貼。
他原本是不想貼的,畢竟要開會,最後被儲欽白強制性貼上。換藥的時候還又忍受了一波儲欽白的冷眼,每次視線掃過額頭,周聲就覺得他渾身氣壓要低一度。
這傷,同時也是周聲衝動的證明。
要說後悔,其實完全沒有。
只是冷靜下來,自己有時候也覺得不可思議。
兩輩子他都少有衝動的決定,以前是環境局勢不允許,任何情況都要求保持冷靜和理智。也可能真的是冷靜理智得太久,衝動過後,這感覺其實沒他認為的那麼糟糕。
按部就班的同時,也會想,到底是不一樣了。
妥協那一刻,就是心軟的開始。
差不多剛想到這裡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同事驚呼。
指著出口大廳裡,其中一個掛牆的螢幕。
「你們看那兒!」
周聲回頭,就真的看見了儲欽白。
報道里,他還穿著早上出門那套衣服,被記者堵在公司門口。
周聲見他看向鏡頭,正好聽見他那句:「本人已婚,謝謝各位關心。」
周聲這時候才注意到,整個大廳裡,時不時就能聽見儲欽白的名字。
可見這事兒鬧得多大。
同事都小心翼翼看著周聲,他們算是半個知情人了,剛剛還在討論,所以驚嚇不比其他人誇張,反而更在意周聲的反應。
周聲笑了笑,「都看我幹什麼?」
「周總,儲……」同事這時候已經做不到直呼其名了,換了個稱呼:「儲、儲哥剛剛算是官宣嗎?」
周聲收回視線,「他是公眾人物,出了這種事,本身就需要坦蕩給外界一個交代。繼續隱瞞就會變成欺騙大眾,那是他的工作和職責,問題不在和他結婚的人到底是誰,只在結婚本身。」
周聲帶頭離開:「走吧,準備開會。」
同事原本還覺得不行。
網上罵得那麼兇,這時候承認,只會加重事態發展。
但周聲太理性了。
理性到讓所有人覺得,承認才是對的。
但是吧。
那可是儲影帝啊。
#儲欽白親口證實已婚傳聞#
這新聞以非常迅速的速度登上了娛樂榜首,佔據了各大平臺的頭版頭條。上班的地鐵裡的人,開車聽廣播的人士,坐在辦公樓裡的公職人員。
娛樂至上時代,全民參與。
那熱度暴漲的程度,和昨天那種沒有實質性證據的臆測不可同日而語。
「我就問你,你是不是有病?」工作室大樓裡,範大經紀人蹬著九釐米的高跟鞋,氣得胸口幾經起伏,對著翹腿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一頓輸出:「昨天我說了這不是個曝光的好時機!你說等你回來處理,你就是這麼給我處理的?你知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有多嚴重?」儲欽白隨口應付著,拿起手機。
不少損友紛紛來看笑話。
瞿如意:「挺有種啊,就這麼認了?」
陳木松:「我說老白,什麼情況,我知道每年你媽忌日這幾天,你心情都不好,但能別一搞就搞這種大新聞行嗎?」
覃其威:「哥,???」
陸銘:「有空給我回電話。」
……
儲欽白往下劃拉了一下,一個都沒回。
蓋上手機,繼續和範璇說:「你是接到專案黃了的通知,還是單方面終止合同了?」
範璇:「……」
所有輸出被儲欽白一句話給堵了回來。
沒錯,專案沒黃,合作繼續。
他手裡的s級劇本依然堆積如山,但是!
範璇壓下氣性:「這事兒我查過了,你知道任祈軒跟了俞通嗎?」
「什麼時候的事兒?」儲欽白坐回去問。
範璇:「不久前。就在你們上次電影宣傳活動聚會以後,俞通不是一直惦記著他,那次還差點出事,聽說最後是任祈軒自己回頭貼上去的。他跟了俞通後,就拿了好幾個官方的資源,現在根本沒把聖凱放在眼裡,陸銘都管不了了,基本算是半放棄狀態,隨時都有可能解約。」
儲欽白:「這意思是,俞通和任都有份?」
「表面來看是俞通,《我不是我》想要收最後一筆利,你是最好的話題人選,俞通雖然知道你隱婚的風聲,但我猜他不敢明目張膽得罪你。所以我又仔細查了查,查到的情況是,是任祈軒提供了周聲以前的照片,帖子也是他找人發的。」
儲欽白冷笑,「倒是都挺有種。」
範璇在對面坐下來。
儲欽白一承認,收都收不回來那種。
她現在已經沒轍了。反而說起了這背後的原因,也是氣得不行,問:「上次你到底是幹了什麼?這任祈軒一副魚死網破的樣子。我以前也是眼神不好,覺得這人居然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