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欽白是儲家特殊的存在。
十幾歲就脫離了儲家,他不是主桌這圈人能像大哥儲旭明一樣拿出來,讓儲建雄臉上有光的存在。也不是生了個孩子的儲家二小姐。
他給儲建雄添的堵少了嗎?
把老頭子逼退位,和那個任什麼的男影星傳緋聞。
如今帶著「幾個」保鏢來給當爹的賀壽而已,放儲三哥身上,再合理不過了。
至少在眾多賓客面前。
勉強維持的這點祝壽樣子,持續到儲欽白髮現周聲手腕的淤青。
周聲拉了下瞬間黑臉的人。
提醒:「你既然給了面子,就給到底。想想你大哥。」
半個小時後,老宅二樓。
周聲坐在沙發上,看了看這個房間。
是這房子裡比較老式的裝修了,像是十幾二十年前的樣式。
「你小時候住這裡?」周聲問。
儲欽白坐在他面前,西裝早就解下來丟在旁邊,挽著襯衣袖子,手肘撐在膝蓋上。一邊往手裡倒藥酒,一邊嗯了聲。
「怎麼連一張照片都沒有?」
儲欽白:「都燒了。」
據周聲所知道的,儲欽白估計沒在這房子裡待到多少歲。
那麼小的照片燒了幹什麼。
但這畢竟涉及人隱私,又是儲欽白很少願意提及的話題,周聲也就沒有深問。
藥酒在掌心搓熱揮發。
儲欽白拿過他的手腕,加大力度在上面打圈按摩。
周聲也沒想到自己皮這麼不經弄,現在一圈淡青色,他自己看起來都覺得有些誇張。
「隨便按一下就可以了。」周聲說。
儲欽白邊替他按,抬頭看向他,「沒事兒你逞什麼能?就你這點體能,不夠人摔你兩下的。」
「你爸也是夠狠的,我看他是鐵了心要把孩子留下。」
儲欽白冷笑:「那也得我願意讓他留。」
周聲有一點想不通:「大哥就是怕壽宴被毀,畢竟關係到儲家臉面,下午我來時還特地給我打了預防針。你帶人來根本不是因為被粉絲堵吧,你是不是提前就知道了?」
「昨天晚上知道的。」儲欽白倒是不瞞他。
周聲幾乎不用想:「白芷說的?」
「嗯。」
周聲頓了會兒,還是把小孩兒無意中透露的意思告訴了儲欽白。
儲欽白捏著他腕間的力度加大了一點。
周聲不動聲色蹙了蹙眉。
儲欽白回神:「抱歉。」
說著拿起周聲的手,就朝他手腕上吹了吹。
這個動作他做得很隨意。
周聲卻當場愣了一下。
然後看著他試探問:「你爸,一直都這樣?」
「高處的位置坐得久了,就徹底忘了他自己是誰而已。」儲欽白的臉上恢復淡然:「這些事跟你沒什麼關係,你就別瞎操心了。」
說著放下週聲的手:「這種藥酒的效果來得比較慢,之後每天早晚各一次。」
周聲站起來。
嗅了嗅自己手腕。
被沖鼻的氣味兒燻得皺了皺眉。
「衛生間在哪兒?我想洗個手。」周聲說。
儲欽白帶著他推開房間的一道隔門,朝裡揚揚下巴:「裡邊兒。」
洗手檯上水聲嘩嘩響。
周聲隱約聽見儲欽白在外邊打電話。
「人手夠了。老頭子雖然手裡還有些人,但他不會真把這事兒弄大。」
「瞿家那邊先不用打招呼,我聯絡瞿如意了。」
「查一下白芷家裡還有什麼人,另外……」
周聲聽得斷斷續續。
只大概知道他可能在處理儲家的事兒。
又是嵐城瞿家,又是白芷的。
周聲關了水,出去時,儲欽白剛好掛上電話。
他靠在窗欄邊,好似從進入老宅開始,一種深沉壓抑的東西就一直籠罩著他。
聽見動靜,插兜朝周聲看過來。
周聲站了兩秒,抬腳朝他走過去。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樓下正熱鬧。
這樣的時刻,從窗門往外看,老宅偌大的庭院燈火明亮,但遠處的黑卻濃郁地環繞在四周。
周聲站到他旁邊。
一起看著外面,有一會兒沒說話。
儲欽白突然開口說:「最近在忙什麼?」
像是隨意想起的一個話題。
周聲就隨意回答:「主要還是和信誠的合作案,那關係到周氏下個季度的資金迴流狀況。另外忙著出席各種商務活動,忙開會,還有忙著參加你爸的生日宴,都是些枯燥的內容。」
儲欽白點點頭。
周聲看了他一眼,繼續話題:「你記得劉勝史嗎?」
「記得。」
「嵐城北部要建經開區,我大概會參與。」
儲欽白看了看他,點頭:「挺好。」
「真這樣想?」周聲不太信,「我剛進周氏時你是覺得我別有用心吧,你別否認。」
「不否認,但也不對。你一直在做的所有事,我是真覺得,都挺好。」
周聲覺得都挺好這三個,有種莫名的力量。
一如既往的,他沒有在儲欽白這裡,得到任何出人意料的反應。
都挺好的,也符合周聲自己的設想。
挺好的,做的一切。
挺好的,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挺好的,周聲,你確實出發了,沒有辜負自己,辜負這片新見到的未來。
像是禮尚往來。
周聲反問他:「你呢?最近應該也很忙。」
「是,忙著聽各種宣傳主辦方的奉承,忙著參加慶功宴,忙投資專案,忙著和一幫所謂的巨牛人物天天瞎扯淡。」
周聲笑了下。
「聽起來確實是沒閒著。」
周聲清楚他口中所謂的每一件事,牽涉的人和錢肯定不簡單。
但經由他這麼一說,好像他這個剛收割了快十億票房,還在持續上漲的娛樂圈大人物,真就沒幹什麼正經事。
儲欽白看了他兩秒鐘。
說:「但我有另外一件更要緊更忙的。」
「什麼?」
「見你。」
周聲被拉了個猝不及防,跌進人胸前。
因為儲欽白的話愣了下,反應過來距離太近,周聲微微偏頭:「儲欽白,你又越界了。」
儲欽白手放他腰後,懶散:「拉你一下就說我越界?」
周聲無語,看他:「你有本事把手拿開。」
「我沒本事。」儲欽白淡問:「接受度這麼低,看來還是喜歡純的?」
周聲:「什麼純的濃的?」
說完就感覺儲欽白壓過來,下一秒低頭吻在自己肩窩處,隔著襯衣傳來淡淡的溫熱觸感。
周聲直接怔住。
儲欽白隔了會兒抬頭,看著他眼睛:「明白了?」
大概是剛剛的感覺太似有若無,除了呼吸和一點熱度,像是錯覺,周聲也是鬼迷了心竅,當場問:「那不純的呢?」
儲欽白看他兩秒鐘。
嘖了聲,教訓:「這好學的精神也得看什麼事,你玩兒不起,別給我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