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祈軒那點心思他能看不穿?
任祈軒明明是新生代裡算混得不錯的了。
但是野心急速膨脹,剛出了點成績,受了些追捧就不知天高地厚的,是大多數新人的通病。
有的人能及時止損,幡然醒悟。
有個人偏偏就死心眼。
而且看上誰不好,看上儲欽白。
那可不是個你想纏著就能纏的主兒。
導演助理哼笑一聲,「看著吧,這人一旦被迷了眼啊,都是自己找死。我見多了,這任祈軒也不見得能有多例外。」
嵐城最著名的一家會所中心,名叫金象。
是娛樂圈子裡的人最常混跡的一個地方。
從各大資本、投資人,頂級明星導演,這裡不知道接待了多少。
豪華包廂內,燈光奢靡。
任祈軒被俞通刻意擠到沙發角落,手一直放在人背後流連。
任祈軒屈辱地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另一邊正跟人喝酒說話的儲欽白,又收回視線。為躲避對方的手,故意前傾拿起酒杯說:「俞導,我敬你一杯。」
「好啊。」
俞通收手坐正,笑得露出左邊黑黃的牙。
俞通喝了口酒,眼神一直往人領口看,意思不言而喻。
任祈軒當沒看見,突然問:「俞導,不知道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周聲的人?」
「周聲?」俞通迷惑:「誰?」
任祈軒:「我其實也不是特別清楚,但是儲哥認識,長得特別好看。或許你可以問問儲哥,說不定很適合導演你下一部戲呢。」
俞通露了個似笑非笑的眼神。
「小任啊。」他突然這樣叫人。
靠在沙發上,「我直說吧,願意陪著你玩兒那是因為我喜歡你。我也知道,你應該喜歡人儲影帝是吧?」俞通在任祈軒停滯的表情裡,靠近幾分,摸著人胳膊道:「儲欽白幫你一回,你覺得他還會幫你第二回嗎?別耍這種小手段,你敢設計他的人,膽子不小啊?」
任祈軒強作鎮定,笑得勉強:「我不知道您什麼意思?」
「這幾個人就別裝了好吧。」俞通道:「你連人周聲是什麼人都沒搞清楚,就給我挖坑。只是可惜了,我知道得倒是比你多一些,奉勸你啊,這人該低頭認命的時候還是得認命,我的耐心其實也不多,就今天晚上,房間號發你,嗯?」
任祈軒隱隱顫慄。
他到了這個時候才明白。
他一直以為俞通就是個老色鬼而已。
但這種人才是最狡猾的,他小看了他。
他騰地一下站起來。
那個瞬間才覺得頭很暈。
用震驚的眼神看向俞通。
心砰砰跳,才開始覺得害怕。
周聲接到陳燈燈電話的時候,才剛剛下班。
那個時候是晚上十點左右。
司機小林這幾天都負責接送他。
「怎麼了?燈燈。」周聲坐在車裡詢問。
陳燈燈站在會所門口,說:「周先生,是這樣的。儲哥他們吃完飯,導演又叫了好些人來。你知道這個電影當初是範姐替儲哥接的,後面的背景不好推,儲哥今天晚上肯定得喝酒,我怕我一個人搞不定他,你能讓小林過來一趟嗎?」
周聲問:「他們結束沒有?」
陳燈燈:「還沒有呢。」
「行。」周聲說:「你把地址說一下,我讓小林過去。」
拿到地址的時候,周聲查了查距離。
發現如果讓小林先送自己回去,中間得繞好大一程。
他想了想對小林說:「那直接過去吧,接了你老闆再回去。」
小林問:「周先生你不是說要回去找份資料嗎?會不會來不及?」
周聲搖頭:「沒事,明天才用。」
本來就用了別人的司機,沒道理還不去接人的。
周聲抵達會所的時候,陳燈燈在門口接到他。
似是震驚:「周先生你怎麼自己過來了?」
「我剛剛就在車上,順便。」
陳燈燈憂心忡忡:「可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剛剛給儲哥打電話他沒接,這地方都是要會員的,我也進不去。」
「沒事,我進去看看吧。」周聲把手裡的公文包交給對方。
陳燈燈張大嘴:「你能進去啊?」
周聲笑笑沒說話。
他現在打交道的人也都是嵐城高階的商務圈了。
富人的世界總是花紅柳綠的。
他有這裡的會員還真的不奇怪。
前臺見進來一位俊雅的年輕先生。
就熱情問他需要什麼服務。
周聲說:「找人。」
這種地方自然不可能輕易透露像儲欽白這種人的行蹤。
但稍微變化一下身份,對方見他也不會覺得他說的是假話,直接把樓層和包廂號告訴了他。
周聲還沒走到包廂那邊。
已經提前在衛生間門口聽見了有人叫儲哥的聲音。
衛生間的門並沒有關。
鑲金黑色裝修都透著奢華的金錢的味道。
儲欽白靠著牆,正低頭點菸。
一個明明討厭煙味的人,此刻這動作做起來卻無比自然。
他看起來確實喝了不少,襯衣領口被扯得鬆垮。
軟在他腳下的人,帶著哭腔:「儲哥,求你,我今天砸了俞通他肯定不會放過我。只有你能幫我了,算我求你。」
儲欽白眼底透著漠然。
「你求錯人了。」
蹲在地上的人直接伸手去扯他褲腿。
他好似不耐煩,踢開了人的手。
看不見人狼狽趴倒的模樣。
「栽在他俞通手裡的人很多,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完全可以躲開的情況,我沒理由幫你。報警或者曝光,你可以選一個。」
「那樣我會毀了的,不行,儲哥,真的不行!」
地上的人掙扎起來。
驟然僵住。
他看見了門口的周聲。
任祈軒從沒有想過這麼狼狽的時刻會被人撞見,這個人偏偏還是他最不想看見的人。
當場瞪眼厲道:「誰準你進來的!滾出去!」
儲欽白好似也完全沒想到周聲為什麼會在,難掩意外的同時,扔煙爆了粗:「你他媽讓誰滾出去?」
不管面前的人是何反應。
起身走到門口,皺眉看著周聲。
周聲倒是完全沒把任祈軒剛剛的話放在心上。
看著眼前的儲欽白,剛剛那一幕,他好似才真正看見了這個人在這個圈子裡的底色。
那是一種見慣各種事態之後,骨子裡的冷淡殘忍。
有種高高在上的難以接近。
周聲聞見他身上,菸酒好似還有香水混雜其中的味道。
退了一步。
儲欽白似乎不滿他這動作,一把將人扯近,擰眉:「躲什麼?」
周聲抬眸:「你身上鬼混的味道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