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周聲抬手關了水。

嗯了聲。

「周聲。」儲欽白突然叫他名字。

周聲回頭,「怎麼?」

儲欽白看了他兩秒鐘,將手機放進口袋,抬腳一步跨進浴室裡。

他拿下週聲剛剛隨手搭在旁邊的毛巾,把他的雙手拿過來,包在毛巾裡,慢慢吸水擦乾。

周聲一時間竟然也沒有動作。

擦到他沾了水珠的小臂上,周聲才反應過來,去接:「沒事,我自己來就行。」

「真不用幫忙?」

周聲總覺得他這話是一語雙關。

想到他剛剛的問題,周聲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睛,一邊擦手一邊說:「我認識他的時候……很小,也很偶然,他那個時候已經快四十多歲了吧,只是個鐵路工人,找人不切實際。而且,我也不想找。」

周聲的話稍微改變了事實。

不找人是知道根本不可能,也是因為,他本來就不想。

萍水相逢的緣分。

是巧合,也是那段記憶最恰當的樣子。

「好,那就不找。」儲欽白說。

周聲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儲欽白:「不過,你也不想知道曲子到底叫什麼名字?」

「也許是他自己創作的。」

儲欽白笑了笑:「可能性不大,我可以找人幫忙找找看。」

這個周聲倒是無所謂。

很多老舊的東西早在過去丟失了。

既然有人欣賞,能流傳下來自然是更好,能流傳的東西,他會也就更不奇怪了。

周聲重新搭好毛巾,問他:「你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事?」

「既然跟你有關,找人還是找曲,總得徵求你的意見。」

周聲走出浴室,去找洗澡要換的衣服。

找到迴轉的時候,他還在門口。

周聲站定:「我沒什麼意見了,還有事嗎?」

「應該是我問,周聲。」儲欽白突然逼近一步,手指指尖拂過周聲的眼皮,在他條件反射眨眼的瞬間,儲欽白前傾對視,低聲:「你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驚喜。嗯?不如一次性告訴我。」

周聲在某一個瞬間,覺得靈魂被那個目光洞穿。

自己和過去的周聲完全不同,也早就做好了終有一天,有個人會很直白地猜疑。

這個人是儲欽白他反而不奇怪。

周聲搖搖頭,「這算什麼秘密,口琴你想學的話,也不難。」

不管他到底在問些什麼,周聲一早就決定,沒有人需要知道他來自哪裡,也不需要知道周聲到底是誰。

周聲說話的同時,伸手抬著儲欽白的下巴,把人稍稍推開。

教育:「儲先生,長得再帥也不要湊我這麼近。很晚了,我得洗澡。」

儲欽白似乎被他的動作封印了一般。

保持著那個姿勢好一會兒沒動。

下一秒,周聲看見他左下顎骨明顯凸出了一下,可見是咬牙切齒。

然後他起身,淡然:「沒事,你洗你自己的。」

周聲皺眉:「……你這算是在挑釁我嗎?」

「是啊,周總生氣了?」

周聲給了他一個淡淡的眼神:「儲哥,我今年虛歲二十六了。」

儲欽白皺眉:「然後?」

「不會和你這樣的年輕人計較。」

好歹兩輩子。

加起來比他不知道大多少。

周聲要走:「那你自己住這兒吧,我找人重新要個房間。」

「回來!」儲欽白一把拽住他胳膊,吐氣,無奈看他:「你贏了,好好洗,別泡太久。」

儲欽白拽住了人,自己轉身利落出門。

站在門口走廊。

隨手把之前錄好的音訊,發了出去。

同時發訊息:找找看,你那兒有沒有這首曲子的備錄。

梁斌收到儲欽白訊息的時候,確實還在錄音棚。

範璇正好來給他送宵夜。

範璇莫名其妙道:「搞什麼?還想進軍歌壇?」

「應該不是。」梁斌剛聽完了錄音,給儲欽白打了個電話:「聽旋律,年代應該比較久遠了。我做音樂這麼多年確實收錄了不少小眾的老舊音樂,但這曲子卻完全沒什麼印象。我倒是可以幫忙找找,但怕是需要時間。」

儲欽白:「沒事,也不急。」

梁斌很喜歡這曲子:「你從哪裡聽到的?」

「周聲那兒。」

作為經紀人,範璇還是很敏銳的。

當即把手機拿過來,問他:「又和周聲有關,儲欽白你在搞什麼?」

「替他找找這曲子叫什麼名字。」

範璇皺眉:「你少糊弄我,什麼曲子這麼重要?」

是讓周聲吹出了一種蒼涼感的曲子。

僅僅只是他坐在臺上的樣子,就讓他不斷想起他來影城探班的那個下午。

一切證據都表明,他就是原來的周聲了。

調查顯示沒有什麼雙生子。住院醫生報告證明,他失憶了,性情大變是極有可能的。就連基因檢測也擺明了他就是過去的周聲。

至於為什麼聽了一首口琴曲,還是執著於尋找。

究竟是想要印證什麼,或者找尋什麼,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梁斌想到什麼,開口:「不對啊,既然你是從周聲那兒知道的,你直接問問他不就行了。」

儲欽白意味不明:「他也不知道。就算知道點什麼,要是什麼都肯乖乖交代了,大概也不是他了。」

範璇受不了:「你在說什麼啊,什麼知道不知道的。還乖乖交代,人又不是你犯人。」

儲欽白摸了摸下巴剛剛被人觸碰的地方。

想到他那句虛歲二十六,不計較。

呵了聲:「比起犯人,他看起來更想當我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