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把女人嚇了一大跳,連忙伸手去按他。

周啟淙痛得臉色發紅,他跟舒美麗結婚多年,知道她空有脾氣沒腦子。

以前是公司佔據了他所有精力,沒鬧到他跟前他都懶得說她。

現在沒忍住指著她鼻子罵:「你眼皮子就這麼淺!成天就知道錢錢錢,周松被抓走因為什麼你心裡沒數嗎?公司我就算給了他,遲早也得被敗光。你一天天不鬧事,周聲他會沒事找你麻煩?你剛剛看不見他那臉色?熬了一夜比我這個做手術的也好不到哪兒去,你以為經營一個企業籤簽字就行,他那個身體要不是沒辦法,我倒是願意他什麼都不做!」

舒美麗腦子都是蒙的。

從兒子出事,到周啟淙住院,她都渾渾噩噩。

此刻只知道周啟淙不僅不幫她。

還處處替著周聲說話。

她冷笑:「你倒是處處替他著想,我看人未必把你當爹!」

「我不在乎。」周啟淙聲音緩下來。

舒美麗當時就不說話了。

周啟淙躺在床上,看著窗外說:「舒美麗,周聲也是我兒子,不是別人。他之前差一點死了,臨順縣洪水聽說又病了一場,我連關心他的立場都沒有,現在還把周氏壓他頭上。你要是還想周松出來,以後能有正經事做,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自己心裡先弄弄清楚。」

舒美麗不怕周啟淙生氣,就怕他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她知道他這次是鐵了心了。

一下子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另一邊周聲出了醫院,直接去了周氏企業。

原計劃本來在甫城應該還得再待兩個月,但現在驟然提前,工作量呈倍增長。

許朝從甫城直飛嵐城。

帶回了不少資料和整理的計劃書,都等著周聲簽字。

辦公室還是他走前的那一間。

但這次不像上次空空蕩蕩的,周聲走進去的時候,行政已經將裡面整理打掃完全。

整面的書架,全黑的辦公桌椅,配備好的電腦。

進了公司就開始開會。

從早上一直開到下午。

幾條訊息也是在企業上下瘋傳。

——老周總病了,情況不明。

——總經理緊急調回嵐城,接攬一切事務。

——兄弟相爭已然落下帷幕,小兒子坐牢,長子勝出,接管周氏指日可待。

底下不明情況的人打聽訊息,傳得神乎其神。

「直接送牢裡去了,夠狠的啊。」

「咱們這個總經理剛來沒多久就去了甫城,如今一朝轉身,直接大獲全勝啊。」

「本來就聽說手段了得。」

「老周總一病,公司上下人心惶惶,結果人一來,啥聲音都壓下去了。」

「高層聽說都去開會了,也不知道開的啥?」

梳理制度流程,掌握關鍵資訊,適當權力下放。

周聲用了一整天的時間,將周啟淙原本做得那些事瞭解清楚,壓下企業當權人住院這個訊息帶來的一切影響,手段利落,決策清晰。

五點,最後一場會議結束。

下邊的人討論著紛紛走出會議室。

許朝回了嵐城待在周聲身邊,也穿起了一身西裝。

此刻整理完東西,皺著眉走過來,對撐手閉目的周聲說:「聲哥,你先回去吧,算算昨晚,你已經連續三十二個小時沒有睡覺了。」

周聲鬆開手,抬頭靠著椅子。

放鬆著身體,問他:「錢盛他們那邊情況怎麼樣?」

「老錢和小朱哥知道你回程不確定之後,就直接和幾個廠家談了,除了一家壓價的之外都挺順利的,讓你放心。」

周聲點點頭,站起來。

「行,那今天我先回去了。」

許朝跟過來:「聲哥你回哪兒啊?我送你。」

「東湖。」

許朝邊跟著他往外走,邊說:「家裡就你一個人吧,那個誰……是不是沒在?」

「他叫儲欽白,什麼那個誰。」周聲道:「他剛走。」

許朝吐槽:「我就說娛樂圈裡的人不靠譜,你爸動手術那麼大的事他也完全甩手不管。留你一個人忙前忙後,又是醫院又是公司的,人不得累垮啊。」

周聲沒和許朝說太多他和儲欽白的情況。

只說:「他根本不知道老周總住院的事。」

更何況他自己爸都相看兩厭。

管什麼都管不到周啟淙頭上去。

一回到東湖,張嫂見著他嚇了一跳。

接過他外套就皺眉說:「昨晚聽說你爸病了,你一晚上連一個白天都沒回來,我就猜到你得跟著熬著。甫城這次不去了吧?我鍋上熱著湯呢,你快去洗個澡喝兩碗,然後好好睡一覺。」

「謝謝張嫂。」周聲笑著說。

張嫂嘆氣:「謝什麼啊,你們兩個回來連兩天都沒有,就都要走,現在你留下,我巴不得呢。」

周聲笑笑。

他去衝了個澡下來。

坐在沙發上等張嫂盛湯的功夫,就沒忍住睡著了。

張嫂端著碗出來,站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搖搖頭又端著碗回去。

周聲感覺自己只是閉眼了片刻。

結果睜開眼的時候,發現天都黑盡了。

他身上搭著薄毯,客廳籠罩在一片昏暗的暖光裡。

這時候一個淡藍色物體滑了過來。

「周先生,您醒了。」

「查理?」周聲醒醒神坐起,略感驚喜:「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周先生。」查理滾動著輪子在他面前轉了一圈,然後一板一眼正經道:「根據體表資料顯示,您處於深度疲勞狀態,建議適當休息,保證充足睡眠。」

周聲點點頭,「我會的。」

「廚房煨著湯,溫度正好,您需要嗎?」

周聲將腳抬下沙發,塞進軟綿綿的拖鞋裡。

問他:「張嫂告訴你的?」

查理:「不是,我的主人設定了提示,讓我記得在您醒後提醒您。」

周聲頓了頓:「儲欽白?」

「叫我?」

儲欽白的聲音從查理身上傳出來的時候,周聲抬腳坐回了沙發,同時踢出去一隻拖鞋。

周聲凝眉,目光質疑。

「查理?」

儲欽白的聲音再次出來:「一個機器程式你聊得跟個人在對話一樣,聽見人的反應倒像是見鬼,有這麼可怕?」

「真是你?」周聲緩了一下,「這不是機器人嗎?」

儲欽白似乎很無言,過了兩秒:「這是家庭管家型號的ai,兼具遠端監控和探測功能。」

周聲:「你監視我?」

遠在千里之外的儲欽白,剛到酒店不足二十四小時。

攤開在地板上的箱子,都還沒來得及整理。

他一邊整理著手邊的東西,一邊看著平板畫面,聽見這話隨口說:「我可沒有監視你這閒工夫,聽說你爸住院了?情況怎麼樣?」

周聲也不問他怎麼會知道的。

嵐城他的人那麼多,家裡還是張嫂,他知道什麼都不奇怪。

周聲還窩在沙發上。

開口說:「沒事了,手術很順利。」

儲欽白點點頭,也不在乎對面看不看得見這件事。

繼續道:「你自己身體什麼情況自己清楚,別周啟淙還在醫院住著,你就搬進裡面陪護去了。公司裡再多的人要養,你也得先養得活自己再說。」

周聲:「儲先生經驗之談?」

「只是好心提醒。」

這種單方面被人看著,自己卻看不見人的感覺對周聲來說怪怪的。

他決定結束這場對話,「謝謝,那我去喝湯了。」

「去吧。」

周聲也不知道對面斷沒斷。

他停了幾秒鐘,腳踩上地毯。

儲欽白透過鏡頭,看著那雙陷在灰色地毯裡,細瘦腳踝連著淡淡青色血管的腳。

看了片刻,出聲:「把鞋穿好。」

腳趾肉眼可見地往裡蜷縮了一下。

下一秒飛來一塊毯子。

鏡頭瞬間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