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有人主動伸手:「燈燈姐,儲哥不要,給我噴一點吧,隔著褲子我腿上都全是被咬的包。」

陳燈燈轉手就把瓶子遞過去。

豪邁:「送你們了,我備了好幾大瓶呢。」

陳燈燈低頭看儲欽白鞋上都是黏土,重新遞了一瓶水過去說:「楊導太狠了,還好後面都是在影城那邊拍,估計就沒這麼累。」

那邊多是搭景的室內戲,體力上肯定沒這邊要求高。

儲欽白擰開水,睨她:「受不了了?」

「就有那麼一點點吧。」陳燈燈畢竟是女孩子,跟著跑上跑下又在環境這麼艱苦的地方,多少有些不適應。

儲欽白:「這邊拍完你就別跟了,換工作室的小秦過來。」

陳燈燈瞪大眼睛,泫然欲泣的模樣。

說:「儲哥你終於決定要開除我了嗎?」

「差不多得了,讓你回嵐城上班,以前也沒見你一天戲這麼多。」

陳燈燈踢了踢腳下的枯枝,說:「那還是我跟吧,我可是發誓要成為第一助理的人,在工作上絕不退縮!」

儲欽白低頭看著那顆腦袋不說話。

陳燈燈抬頭:「幹嘛?」

儲欽白:「我只是好奇自己的助理,這段時間是不是換了個人。還有,第一助理又是什麼東西?你什麼時候這麼有上進心了?」

陳燈燈笑起來,立馬說:「跟周先生學的!」

儲欽白一愣,「他教你的?」

「當然不是嘛。」陳燈燈說:「我就是和周先生接觸多了,發現他是個在什麼事情上都很認真對待的人,儲哥你不覺得他工作的時候特別有魅力嗎?」

儲欽白斜她。

「反正我是這樣覺得的。」

陳燈燈仿若看不見自己老闆的表情,接著道:「儲哥,我現在看你都覺得更好看了幾分,尤其是你展現人性的光輝的時候。比如你都知道心疼我這個小助理,讓我回嵐城了!」

儲欽白:「你要是確實不想幹了,也可以直說。」

陳燈燈先一步跑走,裝作沒聽見。

反正儲哥損周先生都沒損贏過。

看起來一點也不可怕。

晚上的劇組支起大燈,空地上都是帳篷。

後勤組點了一堆篝火用以做飯,還可以驅趕山中野獸。

坐在火堆旁有個人突然興奮地站起來,揮手手機說:「各位!有訊號了啊,恢復滿格了!」

旁邊當即有人跟著掏出手機,一看是真的,立馬說:「這邊受暴雨波及,地理位置又偏,通訊恢復估計是最後的。我得給我老婆打個電話報平安,不然又得罵我了。」

楊志誠和儲欽白一行人從空地背後經過。

楊志誠聽見了這話,就對著身後的幾個人說:「既然有訊號了,你們該打電話打電話,該幹嘛幹嘛去,多放一個小時,晚點再拍。」

「謝謝導演。」

「楊導萬歲!」

楊志誠旁邊最後就剩一個儲欽白站著。

「你不打啊?」楊志誠問他。

儲欽白和他對望,「打什麼?」

楊志誠:「打電話啊打什麼!你可是有家室的人,你不會忘了吧?還拿自己當孤兒過呢,咱倆第一次合作的時間算起來隔了有十年了,你那時候那一身脾性,好傢伙,壓都壓不住。現在都要三十歲的男人了,德行宛如老狗,怎麼這感情上看起來這麼不開竅?」

儲欽白單手插著兜,人在燈光下看起來一派平靜。

「你想罵我直接罵,在這裡拍愛情指導電影?」

楊志誠氣得不輕,指他:「儲欽白!」

五分鐘後,儲欽白靠在一棵樹下,開啟手機。

看了大概有三秒的時間,點了下去。

周聲接到儲欽白的視訊時,正在煮麵。

傍晚跟人談事,飯沒怎麼吃,家裡沒別的,就剩一把掛麵了。

他驚訝了兩秒,才點了接通。

這是第一次跟人打影片電話,儲欽白的臉出現在螢幕裡時,對他還是有點衝擊力的。

「怎麼了?」第一反應就是這人找自己有事。

儲欽白:「試試訊號是不是好了。」

周聲:「……哦。」

幹什麼找自己試,這人是想打來吵架嗎?

看他那邊光線比較暗,周聲湊近了一點,仔細辨認才發現他後面是一片林子,意外:「你這麼晚還在外面?」

結果鏡頭一轉,周聲看見了空地上忙忙碌碌的人。

火堆、燈光,正是忙的時候。

下一秒鏡頭又轉了回去,儲欽白說:「還在拍,晚上住山裡。」

周聲:「……辛苦了。」

儲欽白似乎有點想笑,住了話頭,轉問他:「你這是在做什麼?」

「煮麵。」

禮尚往來,周聲試著想像他一樣調轉鏡頭,沒弄明白,就直接拿著手機反過來懟上了鍋。

雖然鏡頭立馬被糊上了一層霧氣,也足夠儲欽白看清鍋內的狀況了。

他一時失語,好心提醒:「你再煮下去吃的就不是面,是麵糊了。」

周聲抽筷子在鍋裡挑了挑。

然後立馬把手機丟到一旁,說:「你等等。」

等到周聲重新出現在鏡頭裡的時候,他已經坐在沙發上了。

面前擺了一碗什麼顏色都沒有的面,坨得差不多了,上面甚至連一根青菜都沒有。

儲欽白看著坐得一派端方的人,無語開口:「你放調料了嗎?」

「放鹽了。」

周聲還拿著筷子吃了一口。

略微停頓。

儲欽白:「好吃嗎?」

周聲抬頭和他對視,「清淡點養生。」

手機裡,儲欽白嗤了聲,「直接說你不會下廚不就得了。」

「你不是一樣不會。」

還有臉吐槽別人。

儲欽白點點頭:「我還真會。」

在嵐城一次也沒看他接近過廚房的周聲,聽見這話看向他,「騙我?」

「騙你我能有好處拿?」儲欽白閒散地靠著樹,「剛開始拍戲和跑投資專案那會兒沒助理,去的地方遠了,吃飯都自己解決。」

周聲承認,「那看來,環境確實鍛鍊人。」

周聲低頭吃麵,看起來就不怎麼樣的面他吃得很平常。

看得儲欽白直皺眉。

過了會兒他說:「你在甫城過的就是……」還沒說完就又聽見周聲這邊的動靜,問他:「什麼聲音?」

周聲都習慣了,頭也沒抬。

「樓上的。」

「經常這樣?」

「也不是,好像是個愛寫詩的年輕男人,只有每次用詩跟人表白失敗,才會找一堆人在樓上聚會。他已經兩天沒跟人表白了,今天可能……又失敗了吧。」

儲欽白:「……哪來的神經病?」

周聲不贊同看他,「少罵人。」

儲欽白:「周總,聽沒聽過詩人只有住在歷史上才叫仙人,住在樓上就是瘋子。你上哪找的破房子?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有。」

「這邊安排的,也住不久。最多還有三個月,情況穩定得差不多就回去了。」

兩人就在樓上咚咚的聲音裡安靜下來。

周聲吃東西,儲欽白也沒開口。

影片裡周聲穿著睡衣,他大概是一邊吃,一邊還在看旁邊的檔案。

領口低了都沒注意。

儲欽白微微移開視線,提醒:「吃飯就認真吃。」

周聲看過去,「你這麼長時間都沒卡,所以你的訊號很好。」

「然後?」

「你話太多,我要掛了。」

一邊嫌棄人,一邊掛電話還非要徵得人同意。

儲欽白等半天:「掛啊。」

周聲:「……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