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了電話,過幾秒,「打不通,佔線。」周聲沉吟了會兒,不做遲疑,拿著衣服站起來。
「找車,我們去一趟。」
許朝不同意,「聲哥,那邊現在有災情,說不定路都封了。而且小朱哥那個人預警性那麼高,應該沒什麼大事。」
……
進組半個月,《浮生夢》劇組才知道這次拍攝條件有多不好。
最初定的影視城並不是第一拍攝場地。
他們就在西南一個不知道什麼地方的犄角旮旯裡。
大量雨林場景,對攝製組和演員都是一大考驗。
雨已經下了三天了。
拍攝完全進行不下去。
全組人員退出山區,但地鐵汽車全部停運,所有人被困在一個縣城的小賓館裡。
網上都是災情報道。
要不就是明星捐款資訊。
下面的小群演中午蹲在樓下大廳閒聊。
「我看這情況挺嚴重的,下面還有村子發生山體滑坡,你們捐款了嗎?」
「我捐得少,聽說咱們這戲的男主演捐了整整五百萬。」
有人感慨:「我什麼時候才能紅到一齣手就是五百萬。」
「要我說,還好沒有人知道咱們在這地方取景,不然那些主演的粉絲非急瘋了不可。」
「楊導的戲保密工作很嚴格的。」
這時候幾個工作人員提著大袋子從外面進來。
喊一聲:「吃飯了啊!」
這才打斷了一群人的討論。
恰巧二樓下來幾個年輕演員,其中一個就是任祈軒。
他熟門熟路找到工作人員,開口說:「導演他們在樓上討論工作,盒飯我帶上去。」
工作人員一聽,就把另外一袋單獨打包的飯盒遞給了他。
「那辛苦你了。」
他走後,小群演就嘀咕開了。
「這任祈軒人氣也不低吧,怎麼幹起場務的雜活了?」
「你還不知道?他這次進組的角色很小,在劇組走的就是親民路線。劇組現在私底下都在傳,他其實就是為了追儲影帝來的。」
「之前不是網上還辟謠來著?不過也是啊,追到這荒山野嶺再一起搭戲,如今還一起關在這小破賓館,搞不好還真在一起了。」
「你們快別說了啊。」
有人提醒:「上次儲哥那助理就聽見有人八卦了兩句,好傢伙,兇巴巴給人罵了一頓。我看他團隊裡的人挺避諱這事兒的,你們別瞎傳。」
此時賓館七樓。
劇組導演和主演都住在這一層。
任祈軒拿著盒飯敲開儲欽白房間的時候,主創團隊全都在。
導演楊志誠一看是他,就招手說:「祈軒啊,進來進來,怎麼能讓你跑腿幫忙拿飯呢。我們正說戲呢,你也一塊來聽聽。」
任祈軒笑著打了招呼,說:「沒事,應該的,大家先吃飯吧,不然涼了。」
楊志誠正跟儲欽白討論到關鍵地方,收不住嘴。
但一看所有人都起身了,就也拍拍旁邊儲欽白的肩膀。
「算了,先吃飯,這情況一時半會兒我看也沒法兒復工了。」
這個地方條件非常有限。
即便是最好的房間,設施也就那樣。
「儲哥。」任祈軒拿著飯盒遞過去。
儲欽白看了他一眼,轉身去找充電插頭,隨意道:「放著吧,等會兒我自己拿。」
任祈軒尷尬地舉著手,很快又默默收回。
其他注意到這一幕的人,乾咳一聲,刻意轉移話題笑問:「儲哥,我們所有人擠在你房間裡吃飯,你不會有意見吧?」
儲欽白找到充電寶插上電,「沒意見,跟著你們楊導拍《渡關山》的時候別說有個房間,沙漠帳篷,更甚的時候幕天席地都睡過,不在乎這個。」
楊志誠要捶他。
笑罵:「你儲大影帝如今是紅了,記我仇呢?」
「那不敢。」
周圍人都知道導演和儲欽白也是相識多年。
一時間氣氛輕鬆,都笑了起來。
有人邊吃飯邊感慨:「還好這裡有發電機,不然都不知道咋弄。就是網路沒訊號,天天窩在房間裡睡覺,想上個網打發時間都不行。」
「知足吧。」旁邊的人吐槽,「我們還好出來得及時,不然現在說不定得困在山裡。」
有人開啟了儲欽白房間裡的電視。
沒網只能看即時轉播的報道。
良田、房屋、村莊和城市都淹沒在洪水裡。
關鍵是雨還在一直下。
穿著雨衣打著傘的記者,站在一片居民樓淺水處,報道說:「目前我們能看見整個臨順縣地勢低的地方都受到了災情影響,各地的救援物資和人員也陸續抵達。大雨不停,水位持續上漲,人員轉移是目前救援的一大困境。從我的身後能看見,我們有不少熱心市民自發加入志願者救援團隊,開展艱難的轉移工作。」
儲欽白拿著手機開機的間隙,掃了一眼鏡頭。
他低下頭,復又倏然抬起,眉心漸漸攏了起來。
記者的鏡頭裡。
剛剛靠岸的黃色救援橡皮艇上,下來三四個人。
參與救援的最前邊的男人,身上的馬甲大概是脫下來穿在了他抱在懷裡的小孩子身上,一身黑色長衣被雨淋溼,顯出清瘦的身形輪廓。
他剛把孩子交給從後面下來的一對夫妻手上。
就被記者攔住了。
大概是沒想到,他望向鏡頭的眼神有些許意外。
記者的話筒遞到他嘴邊,嗆著風雨問:「這位先生,您貴姓?」
被詢問的人,那張臉在雨水浸潤下看起來蒼白卻不顯狼狽。
眼眸氣度甚至可說沉穩。
他點點頭,「免貴,姓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