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儲欽白:「當我沒說。」莫名其妙,周聲心想。

畢竟不是正經晚餐時間,晚飯上了桌,大家也就簡單吃了一下就放下筷子。

晚飯後老太太習慣寫寫字,要不就畫一會兒畫。

小偏廳裡就擺著案臺和宣紙。

周聲很久沒碰,不自覺就靠過去了。

老太太察覺到他的到來,也沒說什麼,周聲就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

等到一副牡丹圖結束,周聲才說:「外婆這畫敷色層層渲染,筆觸細膩,細節處更是明徹入微,將工筆的運用到了極致了。」

老太太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才說:「畢竟畫了幾十年了,你這話可不像是個門外漢,學過?」

「稱不上。」周聲笑笑:「會一點而已。」

老太太當即讓開位置,來了興致,重新鋪上一層宣紙道:「你試試。」

周聲倒也不推諉。

他久不作畫,倒也不見生疏。

周聲勾勒的是一副山水圖。

從最初簡單的山石輪廓,到一點點清晰明瞭。

周聲有些進狀態,所以沒見著老太太頻頻看向他的目光,更沒發現小偏廳裡不止李嫂他們進來湊熱鬧,儲欽白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靠在了窗框上。

直到落下最後一筆。

在左下角落款,一個繁體聲字。

老太太看著畫喃喃:「這將工筆運用到極致不難,難的卻是這以少勝多的含蓄意境。落筆準確,意到筆到,你這可不止是會一點而已。」

算起來,周聲的畫齡確實不低。

但他也從不覺得自己算什麼天賦流,不過是幼時母親非逼著學。

反倒是後來沒人逼著的那幾年。

他偶爾閒暇,反倒覺得得心應手更甚從前。

老太太當即把掛畫拿起來,第一次露出明朗的笑意,看向周聲:「這畫我倒是很喜歡,肯割愛嗎?」

「這話重了。」周聲有些受寵若驚,「您喜歡那是再好不過了。」

旁邊李嫂他們也不懂。

但誰都知道鳳彩椒一副畫如今也是千金難求。

她說好的,必然是很好。

李嫂小心翼翼把畫接過來,問老太太:「掛起來?」

老太太看了看周圍,「那就掛在正廳。」

能掛在秦家宅子正廳的畫,無一不是大家名作。

周聲並非沒有眼光,頓時覺得不妥,開口阻攔,「外婆,這不太合適吧。」

「這有什麼不合適的。」鳳彩椒的目光在周聲臉上轉了轉,意味深長道:「看畫最能看出一個人的心性,心有溝壑,你這份胸襟,如今少見。」

周聲第一次被人說得臉色不自在。

不小心轉頭對上靠著窗戶的儲欽白的眼睛。

儲欽白見他看過來,就直起身,插著兜緩緩走過來。

他同樣偏頭看了看畫,直接對李嫂說:「掛起來吧,小心點。」

李嫂誒了聲,拿著畫指揮著人出去了。

周聲讓開一點問儲欽白:「你要畫嗎?」

鳳彩椒當即道:「別問他,別說國畫,小學生畫得都比他好。平常寧願去幹那些什麼搏擊啊,潛水的,都不能老老實實坐在案桌前半個小時。」

周聲有些好笑。

儲欽白保持這那副樣子,還道:「那是,誰能有您這麼有文化。」

「沒一句正形!」鳳彩椒笑罵。

簡單打趣後,老太太又轉頭對著周聲說:「對了,雖然我年紀大了但也不能白拿你東西,你看看這屋子裡有什麼喜歡的,送你了。」

這小偏廳周圍都是窗格,上面隨便一個物件都是價值連城的東西。

周聲當然不可能真拿。

不過他倒是看中了牆壁格子頂上的一件東西。

儲欽白跟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開口:「眼光倒是不錯,那是五彩瓷,明代的。」

周聲搖搖頭:「不是。」

儲欽白:「你覺得是假貨?」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周聲收回目光,「我的意思是我不拿,只是想問問有沒有什麼購置渠道,我拿來送禮的。」

儲欽白皺眉:「你知道古董是什麼意思嗎?」

周聲瞪他。

「我看起來腦子不好嗎?」

儲欽白點點頭:「確實,你比那瓶子看起來更像個古董。打車都嫌貴的人,出手就是明代陶瓷,我倒是很好奇誰值得你這麼大手筆。」

周聲不和他一般見識。

隨手收拾著案臺上的東西。

還算實誠,「你認識。」

「我認識?」

周聲:「盛宇總裁,你哥,儲旭明。」

儲欽白只要一想,就知道其中的原因。

他決定收回當初跟範璇說的,周家人眼神都不好這話。

看著正專注洗筆的人,儲欽白:「他從不接受賄賂。」

「儲先生。」周聲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這個世界上有個詞語叫做見面禮。投其所好確實是博得好感的加分項,但是能合作一定是因為合適,不是因為送禮,請不要用賄賂這種骯髒交易的詞語。」

儲欽白看了他兩秒。

輕嗤:「毛病還不少,說你賄賂就骯髒了?」

周聲繞過案桌,將筆掛好,滿意地點點頭:「也是,不比儲先生混跡娛樂圈多年見多識廣。」

儲欽白雙手撐上桌子,彎腰拉近距離。

「你現在就喜歡拐著彎罵我是吧?」

「說你見識多。」周聲抬眸,輕淺責怪,「你這人怎麼如此的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