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以至於不少人忘了這幅皮相的底下,作品後面的那個人,他叫儲欽白。

他年少時那身利刺不知道把多少人紮了個鮮血淋漓。

即便是現在,你走近了就會發現他依然稜鋒凜然,極其不容易靠近。

範璇忙得很。

不可能一直在這裡陪他耗著。

見現場沒什麼事之後,就說:「那你自己拍吧,拍完這個給你幾天假,看看新劇本。有什麼事讓你助理通知我,不要鬧出什麼事之後再讓我從媒體那裡知道,算我求你,啊。」

儲欽白:「你可以適當少操心,延緩衰老。」

「滾。」

範璇風風火火地從小桌子上拿起自己的包。

檢查手機車鑰匙等物品的時候,又突然看向儲欽白,擔憂:「那個周聲……要還是像以前那樣的話,給我電話,我來處理。」

自己說完都有種莫名可惜。

腦子裡想到的,是那天下著雨,溼了半頭的人坐在她辦公室的沙發上,說出那句「如果協議對我妻子有利的話,那我沒什麼意見」的那個人。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遺憾什麼。

大概只是覺得,那個樣子的周聲,很容易就讓人心軟了。

不然不節外生枝的辦法不止一種,她最後偏偏還是把人送去了東湖。

這天的拍攝進行得並不順利。

現場的工作人員都能看得出來,任祈軒太束手束腳。

很多人都以為他是受這段時間緋聞的影響。

一個勁兒告訴他要放鬆。

越是這樣,效果反而越不理想。

成片出來的時候,品牌方都沉默了。

因為任祈軒手上的那一款手錶是男女都適配的,他們以為兩人合作過,出來的效果應該會很好。但是當他們以精修的狀態站在一起的時候,卻並不搭。

儲欽白太亮眼了,氣場又太強。

不是適配,而是壓制,壓得另一個人完全失去了閃光點,沒什麼存在感。

最後一直折騰到日暮降臨才結束。

陳燈燈拿著行李上車的時候小林下車來幫她放,順便問:「怎麼這麼晚?不是說最多下午三點多就結束嗎?」

「別提了。」陳燈燈壓低聲音,生怕被坐在車裡的儲欽白聽見,「反正效果就是不好,那個任祈軒拍到後面都快哭了。你是沒看儲哥那臉僵的,他最近兩天不是本來就睡眠不好嘛,下午胃病還犯了,主要就是太累,電影拍完也一直沒停下來過。」

小林關上後車廂,問:「那今天回哪兒啊?還是市中心那套公寓?」

「不了吧,接下來儲哥要休假,你知道他假期都只住東湖的。」

「行,知道了。」

這就導致儲欽白在車裡睡了一個小時醒來後,發現自己停在了東湖的別墅門前。

他捏了捏眉心:「怎麼回這兒了?」

「不、不回這裡嗎?」陳燈燈瞬間緊張,解釋:「儲哥,你後面兩個星期都沒有安排工作,範姐說讓你好好放個假。我想著這裡好歹有張嫂準備一日三餐,不然你就只能天天等著我給你叫外賣了。」

儲欽白皺眉看了一眼車窗外。

沒再說什麼,下車,「行,沒事了,都回去吧。」

陳燈燈連忙跟著下車,把儲哥的東西拿下來遞給他。

他們幾個人站在這裡的時候,大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燈光下,周聲手上搭著西裝外套,緩緩從門口走進來。

陳燈燈第一次看他穿得如此正式,一時間都有些呆住了。

周聲對他們的存在倒是不意外,走上前了,還問:「今天工作到這麼晚?」

「是啊。」陳燈燈喃喃:「周先生也剛回來?」

司機小林作為當初第一個接他出院的人,眼下也打了聲招呼道:「周先生,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周聲笑著點了點頭。

儲欽白站在車旁邊從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

陳燈燈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很有眼力見地將東西塞到儲欽白懷裡,囑咐:「儲哥你好好休息,睡前記得把藥吃了,劇本我過兩天給你送過來!再見!」

然後推著小林,匆匆上車開走了。

周聲見儲欽白倦容明顯,再看他手裡裝著藥的塑膠袋,換了個胳膊搭西裝,問:「病了?」

「胃痛而已。」儲欽白看了他兩眼,倒是惜字如金。

周聲想起上次他離家的那個早上,他的小助理也絮絮叨叨說他有胃病還喝酒。

他還嫌棄人話多,吵得他頭疼。

周聲抬腳往裡面走,邊走邊說:「胃也稱水穀之海,有胃氣則生,無胃氣則死。儲先生應當好好溫養,才是祛病延年的養生之道。」

儲欽白無語地看了他半分鐘。

說:「哪裡聽來的這些胡說八道的東西。」

周聲停腳回頭。

認真:「《黃帝內經》裡說的,不是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