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月如鉤。
石磯極緩極緩地抬起頭來,雙眼剛一越過藏身的巨石,即凝止不動,慢慢張開了雙眼。她周身冰冷,半絲人氣也無,幾與周圍巨石無異。
此時身旁傳來一個渾然厚重的聲音:「為何要如此鬼鬼祟祟的?非是我輩正道所為啊!」
石磯慢慢轉頭,狠狠地盯了身旁那意態瀟灑,迎風虛立的李白一眼。她隻字片語未說,只是又轉回頭去,凝望著憑崖而建,似是稍大些的風就能將之吹落去的木屋。她只悄開口說話,藏身匿蹤的道法立洩,很有可能為木屋中清修的姬冰仙所發覺。
至於李白,他道行遠超姬冰仙和石磯,與道德宗諸真人相去只是一線。他無論是站是坐,是言是笑,都不會為人所發覺,所以說此刻他是十足十的站著說話不腰疼。
石磯不再理會碟碟不休的李白,反手自腿側抽出一把尺許長的短劍。短劍通體透著暗紫光華,其薄如紙,甫一齣鞘,劍鋒上即泛起數十個紫芒凝成的咒符,繞著劍鋒不住旋動。
一項法寶威力大小,基本上是由本體材質,本體咒法,附加材質及臨時持咒等部形成。可以說一件法寶由什麼制就,上面附帶了什麼咒法陣圖,基本上就決定了這件法寶的威力大小。至於附加的威能則起到輔佐之功,或是為法寶增加些額外的威能,或是提升法器本身的威力。而在某些制器大家手中,附加威能則可起到畫龍點晴之效,使整件法寶脫胎換骨。除此之外,修行者往往煉有數種法門,可以靠持咒臨時增加法器威力。
石磯這把短劍本身不弱,然而卻要較姬冰仙的四方甲差很遠了。她道行有限,無法駕馭更加強悍的法寶,是以使了幾個小手段,誘使著酒興正濃的李白設注下賭。李白又哪料得到以雲中居如此名門,弟子設賭時竟然還會出千?是以大敗虧輸後不得不為石磯所佩的石中劍加持咒法,倍增其威力。只要他跟在石磯附近,就可以不斷為石中劍持咒,增強其威。這於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然而一路踉著石磯穿峰過宮,碾轉來到這常陽宮一角的斷崖處,再看著石磯虎視眈眈地盯著木屋,就連生性豪放率真的李白也感覺到有些不對了。
石磯短劍上光芒越來越亮,本來冰似頑石的身體也漸漸升溫,眼看著她就要提聚真元,猝起一擊。就在她脊背一弓,將起未起之時,後腰上突然微微一麻,身體本能的閃躲反應使得她立刻伏了下去。
她知這是李白的獨門手段,回首怒視,李白卻向另一側一指,示意禁聲。
百丈外的一堆山石後,逐漸升起兩點星芒,那是一雙眸子的光華。
「咦?我幹什麼要這麼鬼鬼祟祟的?」尚秋水不由得有些奇怪。他本是飲了許多醉鄉,酒意湧動下豪情大起,要再來攻一次冰心居的。結果一到這裡,他立刻本能地伏身隱息,徐圖前進,就似周圍伏著一頭可怕兇獸一股。
尚秋水再伏片刻,仍未見分毫動靜,不由得暗笑自己實在是疑心生暗鬼,這可是道德宗腹地,哪會有什麼兇獸出沒?
有念於此,他當即長身而起,仰天一聲長嘯,倒拖忘情,一躍沖天,若一葉落花,向冰心居衝去!
尚秋水飄飄蕩蕩地落在冰心居門前,飛起一腳踢開木門,持斧衝了進去。
木門緩緩合上。
石磯雙眼一亮,也是一躍而起,身後帶著一縷寒氣,緊隨著尚飲水衝向了冰心居。她行動如風,頃刻間業已衝到了冰心居門口。
哪知就在此時木門一開,尚秋水竟從中倒飛出來!石磯大吃一驚,然則她反應極是敏捷,輕飄飄的一側身就讓過了尚秋水,短劍上紫芒大盛,加速向木屋內攻去。
堪堪到達木屋前時,石磯忽覺一道微風撲面,隨即竟然呼吸不暢!她心中一凜,凝神望去,這才發現尚秋水手中的巨斧正旋轉著向她飛來。巨斧來得毫無先兆,待她發現時已距離不過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