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衡挑眉:「真沒?」汪茵被他定定看著,彷彿被他目光刺穿似的,臉皮子發燙時,嘴裡那些逞強的話倒是說不出來了。
蘇衡見狀失笑:「好了,你可向來都是敢愛敢恨的,當初說要嫁我的時候,可沒瞧著你瞻前顧後的,如今怎麼對著人家,反倒是別彆扭扭了?」
「我瞧著芮麟也是喜歡極了你,否則也不會那麼氣急敗壞,你要是真喜歡他,就趕緊過去看看吧,別為著些不相干的人和事情生了誤會。」
他就是那個不相干的人。
汪茵聽著蘇衡的話後,想起剛才芮麟離開時那滿是受傷的眼神,臉色忍不住就軟了下來,她抬頭對著蘇衡哼了聲道:
「這事我比你懂,用不著你這個木頭來教我。」
她心裡記掛著芮麟,直接說道,
「你真沒事?」
「沒事。」
「那我可就走了啊?」
蘇衡笑她:「趕緊走吧,什麼時候變得婆婆媽媽的。」
汪茵聞言瞪了他一眼:「你才婆婆媽媽的,芮麟向來下手沒輕沒重的,我這不是怕你被打出毛病來。」
「你要是真沒事的話,那你也趕緊回去吧,甭管傷到骨頭沒有都找個大夫替你瞧瞧,別臉上留了痕跡,等回頭我讓芮麟給你賠禮道歉。」
她說完後像是想起什麼,叮囑道,
「對了,你出去的時候別翻牆了,這細胳膊細腿兒的,也不怕摔了,前門那邊賓客多,這個時辰也差不多是時候散了,你混在裡面悄悄的走沒人會留意你。」
蘇衡點頭:「知道了。」
汪茵見蘇衡雖然被打了,可言笑晏晏不像是有事,而且他也答應不追究芮麟,這才放下心來,讓紅豆留下來送蘇衡出去,自己招呼了一聲,就急匆匆地轉身走了。
蘇衡坐在那看著汪茵急切的背影,臉上的笑一點一點的收斂了起來,隨即那笑就成了苦澀,澀得他喉頭腥甜,嘴裡全是鐵鏽味道,而眼裡更是泛酸。
哪怕早知道不可能,他卻總留有一絲綺念,她未嫁,他未娶,也許她對他還有那麼一點感情,他不敢去探問,卻始終留著那麼些念想。
可如今才知道,那所有的念想都是可笑極了。
她早就已經不在意他們過去的那段感情,也早就已經忘了他,只有他還貪心痴念地死死抓著那早就不該屬於他的東西,遲遲不肯死心放手。
「蘇公子。」
紅豆見他眼裡隱有淚光閃動,在旁擔心道,「可是疼得厲害?」
蘇衡垂眸快速笑道:「是挺疼的,那位芮小將軍的力氣可不小,牙都差點給我打掉兩顆,我得趕緊回去瞧瞧大夫,要不回頭毀容了,你家小姐可替芮小將軍賠不起。」
紅豆見他還有說笑的心思,猛地鬆了口氣:「那奴婢送您出去?您放心,奴婢帶著您,不會被人瞧見。」
蘇衡聞言笑看著她:「那就麻煩你了,可別讓人瞧見我這臉,要不然回頭我可沒臉上朝了。」
紅豆輕笑了聲:「您放心,奴婢肯定不叫人瞧見您。」
紅豆先前就陪著汪茵和蘇錦沅來過幾次這邊王府,對於裡頭的地形很是熟悉。
她領著蘇衡朝外走時,避開前院那些賓客,偶爾遇到王府下人時,瞧見是紅豆領著人,也沒人多問。
趁著夜色,蘇衡沒驚動任何人就出了王府。
「你回去吧,我自己走就行。」
「那奴婢先回去了。」
紅豆起身時正想將蘇衡手裡的帕子要回去,覺著小姐的貼身物件兒落在「外男」手裡終究是不好,可誰想沒等她開口,蘇衡就直接轉身走了。
紅豆張了張嘴,想要叫人,冷不防門前有人出來,而她也覺得芮小將軍打了蘇公子實在是心虛,這要是被人瞧見鬧了開來,鐵定別想安生,所以只能連忙閉嘴。
蘇衡轉身走後,繞了一圈,才尋到了之前停著蘇家馬車的地方。
引泉見他回來頓時欣喜:「公子,你回來……」
他上前一句話還沒說完,就瞧見蘇衡那張青青腫腫的臉,頓時驚聲道,「公子,你的臉,這是誰打的,他們大將軍王府的人還朝著你動手嗎!」
蘇衡伸手捂了下他的嘴,瞪了他一眼:「嚷嚷什麼,你這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你家公子被人打了?」
引泉頓時收聲。
蘇衡收回手說道:「不是謝家和蕭家的人打的。」
「那……」
「行了,別問了。」
蘇衡不太想提芮麟和汪茵的事情,也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和汪茵見過,她既有了喜歡的人,提起那人時眼裡都像綴滿了星辰,就不必再跟他有任何牽扯。
「先回去吧。」
引泉想要問什麼,可瞧見自家公子不想說話,他也不敢多問,只能扶著蘇衡上了馬車之後,就跳上車轅趕車回家。
蘇衡坐在馬車裡時,揉了揉臉吃疼時,才驀然瞧見手裡握著的帕子,那帕子邊角繡了個小小的茵字,顯得歪來倒去的,瞧著就像是汪茵的手筆。
他沒想到,自己居然忘記了汪茵的帕子。
哪怕明知道該將此物歸還,也不該再跟汪茵有什麼牽扯,可是他遲疑了片刻,卻依舊還是將帕子折了折後,小心翼翼的放進了衣襟裡。
嘴角疼得厲害,牙也有些鬆動,蘇衡伸手摸了摸自己下顎,疼的呲牙咧嘴:
「這小子下手夠狠的。」
他嘶嘶吸著冷氣,一邊輕揉著下顎,一邊想起那芮麟剛才衝上來怒火衝天的樣子,長得是真的好看,年歲不大,可那張臉比之謝雲宴還要更俊俏許多,甚至說的上是漂亮。
不過,看著卻有幾分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蘇衡想到這裡忍不住微側著臉,心生疑惑。
那芮麟當初是被謝雲宴找來,雖敲登聞鼓,又告了豫國公,可他跟芮麟卻是不曾謀面的,可剛才看到芮麟時,他眉眼間卻隱隱有些熟悉。
是在哪裡見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