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嘴硬心軟蕭大夫人

「他不惜以強橫之姿處理朝中之事,殺伐果斷震懾諸人,替蕭家鋪好所有後路,就是因為他早生了離開之意,打算迴歸謝家本姓,開門立府。」蕭大夫人猛地抬起頭來,一時間忘了哭泣:「他想離開?」

蕭雲鑫說道:「若不離開,他和大嫂的事情就永遠走不到明面上來,他若不迴歸謝家,但凡他與大嫂在一起,就會傷了蕭家顏面。」

「以他如今的地位,他大可不必理會旁人如何,就算他娶了大嫂,又有誰敢議論到他面前,又有誰敢指著蕭家說上半句?」

「可他沒有,他心裡是顧全了蕭家的。」

蕭雲鑫坐在蕭大夫人下首,嘴裡的話讓蕭大夫人哭聲漸歇,他溫和說道,「阿宴早就已經打算離開,可母親知道,大嫂今日為何也突然要起離開蕭家之心嗎?」

蕭大夫人低聲道:「還不是被我發現她的醜事……」

「發現又如何?這當真算什麼醜事嗎?」

蕭雲鑫說的直接,「無權無勢的人家,芝麻小事都能被人鄙夷,可權勢滔天之時,再大的醜事只要遮掩過去,誰敢說個醜字?」

「阿宴非她不娶,又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後面的事情,母親發現不過是鬧上一場,就算撕破了臉皮您能攔得住阿宴嗎?」

蕭大夫人攥了攥帕子:她攔不住。

謝雲宴的性子跟蕭家所有孩子的性子都不相同,他打小執拗,行事狂悖,一身逆骨哪怕被蕭家拘著也未曾收斂多少。

他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想要做什麼也從來沒有做不到過。

謝雲宴要是下了心思,誰也攔不住他。

蕭雲鑫說道:「大嫂是知道阿宴打算的,她本可以安靜坐著讓阿宴來出這個頭,最終的結果也不過是阿宴離開蕭家,母親與他反目。」

「將來阿宴單獨立府,以他如今權勢地位,堂堂將軍王府,大嫂嫁過去之後誰敢給她臉色,怕是滿京城的人都會上趕著結交,他們關起門來又何必在意蕭家?」

蕭大夫人隱約知道蕭雲鑫要說什麼,緊抿著嘴唇時,手裡帕子攥得更緊。

「可阿宴離開之後,蕭家呢?」

「蕭家如今只剩我這麼一個殘廢,空有凌王虛銜,卻無職權在手,意哥兒想要長成少說還得十餘年,沒了阿宴撐著,蕭家更與他反目,這滿京城誰會認得蕭家是誰?」

謝雲宴一旦出去立了門楣,單獨開府,哪怕未曾存了跟蕭家反目的心思,外人也會揣測他與蕭家關係,再加上他迎娶蘇錦沅這個原來的蕭家長媳,所有人都只會以為他跟蕭家交惡。

一方是權傾朝野的大將軍王,另外一方卻只是徒有虛銜的蕭家。

是個人都知道踩著誰討好誰,而到時成了笑話的只有蕭家。

誰敢去笑話謝雲宴,笑話蘇錦沅?

蕭大夫人臉色慘白,就聽著蕭雲鑫繼續道:

「她主動離開,不過是不想讓蕭家失了依仗,讓我們為人笑柄,她不是拿著此事威脅母親,而是她真的早有打算。」

蕭大夫人想起蘇錦沅在蕭家的這些日子,想起她病重在床時,她守在她床邊一邊要替蕭家籌謀翻身,一邊事無鉅細地照顧著她。

她保著婉芸的孩子,保住了蕭家上下的命,她若真想離開,兩年前就可以走的,何必要等到今天。

她嘴唇微抖:「我,我不是不知道她是個好的……可是熙兒……」

蕭大夫人掉著眼淚。

她過不去這個坎。

那是她的兒子,要是連她都不為他做主,連她都不記著他的委屈,又還有誰能記得?!

蕭雲鑫知道蕭大夫人的心思,對著他說道:「母親想看看大哥留下的退婚書嗎?」

蕭大夫人猛然間才想起之前蘇錦沅說過的話,想起那所謂的退婚書,見蕭雲鑫將那摺疊整齊的信紙放於她面前。

她顫著手拿著信紙開啟看時,上面的字跡瞬間讓她淚目。

信上是長子的字跡,他未曾詰問逃婚之事,也沒怪蘇錦沅讓他難堪,他只是如同對著自家小妹,溫柔安撫,勸誡叮囑。

信中字跡硬朗,可言語卻溫潤平和。

哪怕只是寥寥數語,卻好像那風光霽月的長子笑然立於面前,一身戎裝對著她輕聲叮囑。

他說,阿沅與我年歲相差甚大,且婚事本也是父親一時留下,未曾問過她的心意,她或許心有不願,被人誆騙。

他說母親莫惱,寬慰著些,若尋回阿沅也別怪罪,說等他得勝歸來,要是小姑娘心有所屬,就退了婚事,全當蕭家多了個女兒,他多了個妹妹……

蕭大夫人抓著信紙哭的渾身發抖。

蕭雲鑫伸手輕攬著她肩膀,低聲道:「母親,阿沅是個好姑娘,她與大哥沒有緣分,大哥本就早欲放手,他若是瞧見阿沅能尋得一份好姻緣,只會替她高興。」

「況且您也知道她的好,她果敢,聰慧,有能力又有手腕,這滿京城的姑娘有幾個能比得上她的,這般好的女孩兒,與其讓她嫁入旁人府中,倒不如讓她嫁了小六。」

「您就全當多了女兒,我與大哥多了個妹妹。」

他頓了頓才道,

「母親別瞧著她嫁過人,可實則搶手的厲害,她這麼好的姑娘滿京城不知道多少人盯著,您要是真將她趕出了蕭家,那多的是人等著撿了帶回府去,您總不想白白便宜了旁人。」

「這肉爛在鍋裡總是咱們蕭家自個兒的,要真被旁人叼了去,那可真就哭都來不及。」

話趕話的,本是玩笑之言,誰知道蕭雲鑫話音剛落,外頭青染就敲了房門。

「四公子,外頭汪家和薄家來人了,汪大人和薄相都親自登府了,老夫人讓您過去。」

蕭雲鑫驚訝:「怎麼都來了?」

青染遲疑了下,看了眼蕭大夫人才說道:

「汪家說是當初大少夫人的父親去時,將她託付給了汪大人,汪大人也收了大少夫人當了義女,如今想要接著回去。」

「薄家……」

她抿抿唇壓低了聲音,

「薄相是來提親的。」

蕭雲鑫瞪大了眼,沒想到一語成讖,居然還真有人趕著上門來「搶人」來了。

蕭大夫人也「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怒聲道:

「提親,他提哪門子的親?!」

青染嚇了一跳:「是,是大少夫人。」

蕭大夫人臉上瞬間就黑了,突然想起午後園裡,那位薄五公子拉著蘇錦沅說話的那一幕,心中瞬間焦躁起來。

她從未想過要將蘇錦沅留在蕭家一輩子,也曾暗中打聽著想要替她尋個合適的人家。

剛看到薄聿攔著蘇錦沅時,她本就是有意縱著,甚至有些樂見其成,覺得蘇錦沅若能嫁去薄家是件好事。

那薄五公子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才學,品行樣樣出眾,薄家家世也好,薄相又是蘇錦沅的老師,這對蘇錦沅來說是再好不過的姻緣。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蕭雲鑫的話起了作用,還是下意識已經認定蘇錦沅跟謝雲宴在一起。

蕭大夫人如今只有一種旁人想搶他們蕭家媳婦兒的心思,哪怕還惱著謝雲宴他們,可提起薄家時卻也是哪哪兒都瞧不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