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請家法

蕭老夫人看著謝雲宴說道:「你覬覦長嫂,是不是錯。」

謝雲宴抿唇:「是。」

蕭老夫人沉聲道:「你不顧長兄尚在孝期,糾纏其妻,明知此事有違倫常,卻不知收斂被外人所見,讓你亡兄之母顏面受損為此傷心,是不是錯?」

謝雲宴道:「是。」

蕭老夫人看著他:「蕭家養你多年,從未將你當過外人,雖不是親子卻勝似親子。」

「你少年慕艾,阿沅也是個好姑娘,你被她吸引不足為怪,你若心慕於她,大可等到孝期之後,稟明長輩,或安排好你們彼此身份,或獨立門戶先撇清其中幹係,再言其他。」

「可你卻連這一時半刻都等不了,讓的阿沅被你拖累,為人鄙夷,讓得你亡兄的母親丟了臉面,淪為笑柄。」

「是不是你的錯?」

謝雲宴臉色微白,看了眼跪在旁邊哭得狼狽的蘇錦沅,想著她今日所受的一切,只覺得自己心裡像是有一把鈍刀,在一下一下地割著他的心臟。

他突然就開始後悔,如果當初忍一忍,如果當初他能按著心頭綺念,哪怕等到今日,也不至於將她陷在這種境地。

謝雲宴聲音喑啞:「是孫兒的錯。」

「你認錯便好。」

蕭老夫人看著謝雲宴說道,「你如今是大將軍王,手握兵權,權傾朝野,朝中之人莫不是要看你三分顏面,再不是當初蕭家小六……」

謝雲宴連忙俯下身子,磕頭說道:「祖母,我是蕭家養大,也是蕭家之人,無論我如今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是蕭家小六,從未變過。」

蕭老夫人靜靜看著他:「所以你還認你是蕭家的人。」

「認。」

蕭老夫人聞言道:「好,既是蕭家的人,犯錯就當罰,來人!」

門外安靜了片刻,才有人走了進來。

「去請家法。」

那人不敢多看屋中,連忙退了下去,過了沒多久,便捧著一個紅木漆盒走了過來。

那盒子裡放著的是條短鞭,鞭子是精鐵所造,入手沉重,且瞧著就讓人肉疼。

蕭老夫人拿在手中說道:

「這是蕭家祖上留下來的鞭子,專打蕭家不孝子孫,我今日便罰你三十鞭,既是打你為子不孝,傷了你亡兄之母的心,也是罰你傷你大哥顏面,行事無忌。」

蕭老夫人抓著鞭子就狠狠抽在謝雲宴身上,那鞭子落在肉上傳來的聲音讓得蘇錦沅臉色蒼白,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撞上謝雲宴目光。

蘇錦沅沉默下來,只掐著掌心。

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抽在謝雲宴身上,每一下都未曾留手。

謝雲宴身上很快便見了血,可他卻死死咬著牙,一聲未吭。

等到蕭老夫人打完之後,謝雲宴臉上已不見半點血色,後背血淋淋的,額頭上全是疼出來的冷汗,手中捏緊時青筋都冒了出來,唇間更是被咬得血跡淋漓。

蕭老夫人將鞭子收起來,朝外一指:「出去跪著。」

謝雲宴遲疑:「阿沅…」

他聲音沙啞,疼得說話都在發顫。

蕭老夫人說道:「她既然已經自請離開蕭家,就不再是蕭家媳婦,蕭家的鞭子自然打不著她,你與其擔心她,倒不如操心一下你自己。」

「出去跪著,你大哥母親不開口之前,不準起來。」

謝雲宴朝著蕭老夫人磕了個頭,這才起身朝外走去,身上血順著衣衫落在地上,他身形踉蹌了下,卻又撐著走到了門外,直接跪在了院中。

「六哥…」

蕭雲萱看著血淋淋的謝雲宴,抬腳就想過去,卻被蕭二夫人伸手拉住。

「娘。」蕭雲萱紅著眼看著蕭二夫人。

蕭二夫人低聲道:「別去。」

「可是六哥……」

「他犯了錯,那是他該受的。」

哪怕心疼至極,蕭二夫人也依舊沒放蕭雲萱過去,她只摸了摸蕭雲萱的腦袋,微紅著眼圈看著院中頂著渾身的傷,卻背脊挺直跪在那裡的謝雲宴。

她知道不論有再多理由,謝雲宴和蘇錦沅的事情終究是錯了。

要是不挨這一頓打,怎能平息蕭大夫人心中的怒氣,要是這事情就這麼不聲不響的過去,既對不起已逝的蕭雲熙,也同樣對不起悲憤怨憎的蕭大夫人。

魏婉芸和霍柔都是滿眼擔心的看著房內,擔心蘇錦沅,而房中謝雲宴出去之後,蘇錦沅就看著身旁那一小灘留下的血跡,緊抿著唇神色恍惚。

「別看了,他死不了。」

蘇錦沅手心微緊。

蕭老夫人輕嘆了聲:「起來吧。」

蘇錦沅有些遲疑的抬頭,就被蕭老夫人從地上拉了起來,直接讓坐在了身旁。

那蕭傢俬印也被她隨手扔在了桌上,像是扔著什麼不甚要緊的東西。

蕭老夫人拿著帕子朝著蘇錦沅懷中一塞,隨即說道,

「當初我讓你走時,你死賴著不肯走,明知道是死局還非要一頭栽了進來。」

「這兩年多時間,你顧著府裡上下,哄的所有人對你死心塌地,哄著我這老把老骨頭以為蕭家有人掌家承事了,你卻要走。」

「你倒是灑脫,說走就走,連半點留戀都沒有,早知道如此,我何必將一番心思浪費在你這丫頭身上。」

蘇錦沅眼中微澀,張了張嘴喉間卻是啞住。

她分不清楚老太太是在怪她還是埋怨,只掐著手裡的帕子指尖都泛了白。

蕭老夫人見她這般模樣,既是心疼又是無奈:「你是算好了一切,當初徐家的事後你就開始推脫家中之事,將所有事情都交給了阿柔,你那時候就動了離開的心思?」

「你光想著要走,可是走了之後呢?一個人擔了罵名,還是想要撇了阿宴,你們這都冒天下之大不韙了,事到臨頭你卻想放手了?」

蘇錦沅被老夫人的話訓得抬不起頭來,輕咬著嘴唇時臉色蒼白。

蕭老夫人說道:

「你這孩子什麼都好,可就是從沒想過自己,明明是副堅韌性子,對著旁人的事時也萬事都有謀算,怎麼輪到自己的時候就只顧得退讓?」

「你母親那人向來嘴硬心軟,她若真怨恨你至極,發現你和阿宴的事後就該鬧了起來,她不過是心有不忿,卻未必不知道你的好。」

「但凡你能哭一哭,鬧一鬧,撒撒嬌纏磨幾日,她沒有不心軟的,可你倒好,開口便要離開,將她逼上梁山,也將你自己逼得沒了退路。」

蕭老夫人說著說著,就忍不住伸手就虛點了點她,

「我有時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聰明的太過,還是蠢笨的厲害。」

「你難道忘記了我以前跟你說過的,會哭的孩子才能有吃?性子這麼倔,什麼都想自己扛著,將來得吃多少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