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間有人進來,朝著謝雲宴道:「謝大人,楚大人他們回來了。」
楚牧大步走進來時,臉色就極為不好看,等見到謝雲宴就迫不及待的道:「謝大人,這漕運司的人押送的居然是宿鐵,我等在半道上被人給搶了先,東西被人搶走了……」
謝雲宴神色平靜:「我知道。」
楚牧驚愕。
謝雲宴說道:「溫志虎死了,被豫國公府暗探所殺,他臨死前已經告訴過我他跟豫國公府的勾當,也說了他替豫國公走運宿鐵與北狄交易的詳細。」
「溫思晴已經將證據交給了我,這些東西至關重要,恐怕得要你和常一喜親自回京一趟,將其交給陛下,在此之前我會將溫志虎死訊按住,免得打草驚蛇。」
楚牧怎麼都沒有想到溫志虎居然死了,他臉色陰沉下來:「老常死了。」
謝雲宴眉心微蹙:「怎麼回事?」
元福說道:「今夜我們照著公子吩咐去奪漕司那批東西,誰想居然有人搶在了我們前面,那些人下手極為陰狠,不僅傷了我們不少人,還提前在那邊林子裡埋了火藥。」
「他們太過熟悉周圍地形,又像是早有了準備,常大人沒來得及躲開,所以……」
「火藥?」
謝雲宴臉色微沉下來,「朝中火器管制極嚴,所有火藥都得登記備案,除了兵庫司和火器庫的人有機會接觸到火藥,其他人根本沒機會去碰,他們哪來的火藥?」
「應該是黑火…」
元福說道,「我記得掌管兵庫司的杜秋良,跟豫國公府關係十分親近。」
「若今夜動手殺害溫志虎的是豫國公府的人,恐怕城外劫走宿鐵的那些人也十有八九跟他脫不了關係。」
楚牧絲毫沒有懷疑元福他們說謊,畢竟連他自己也認定了此事跟豫國公府有關係,否則那些人怎會那麼熟悉地形,甚至早早就知道漕司跟北狄交易之物,提前設了陷阱不說,還趕在他們之前將東西劫走?
「糟了。」
謝雲宴皺眉說道,「若東西真讓豫國公劫走,他恐怕有了防備,仙陽的事情也瞞不住了。」
「楚牧,你立刻帶人護送溫家之物回京,切記要親手交到陛下手上,我得啟程去淮安漕運總司,先將漕司的人拿下才行!」
元福急聲說道道:「不可!」
「公子,漕司上下沆瀣一氣,這宿鐵的事情恐怕都有插手,您若就這麼去了淮安也只是自投羅網,不如先行回京,等陛下下令派兵前往淮安鎖拿漕司之人……」
「等陛下下令之後就晚了。」
謝雲宴沉著眼,「溫志虎死前曾說,與北狄交易的宿鐵並非只有這一批,咱們毀了仙陽的事情,其他地方怕會先一步將宿鐵送出去。」
「溫志虎的死訊頂多能夠壓制個三五日,待到他們得到訊息之後,定會提前銷燬證據,屆時再想清算漕司上下就難了。」
「我出京時陛下曾給過我一枚調動各地州縣府衙的令牌,應該能調動一些人手。」
元福卻覺得太過冒險:「還是不行,漕運司上下貪腐多年,各地州府怕都已經是他們的人,公子去了不說調動人手,說不定反倒先打草驚蛇。」
他輕抿著嘴唇說道,
「我聽說領衛軍並非漕運司管轄,如今的督領跟漕運司勾結,若咱們能將他拿下,或許能調動領衛軍先行圍剿漕司之人……」
謝雲宴想也沒想就搖頭:「不行,領衛軍歸屬漕運司,雖不受漕司調派,可沒有陛下旨意,誰也不能調動他們,他們也不會聽我號令。」
楚牧臉上露出遲疑之色,眼見著謝雲宴打算去州府調人,他也知道豫國公這些年權勢有多盛,這漕司上下勾連,整個江南州府怕都沒幾個乾淨的。
如果謝雲宴去了,真的就是自投羅網。
謝雲宴沉聲說道:「……就這麼定了,哪怕冒險我也得走一趟,否則要是讓他們銷燬了證據,又哪還能徹底清算漕運司。」
「邱剛,你和朱三護送楚牧帶著所有證據先行回京,我會儘量拖住漕司這邊,如果我真的出了什麼事,有那些證據在,陛下也能另外再調派一人清查漕運……」
「公子!」
「公子不可!!」
邱剛幾人都是臉色劇變。
楚牧聽著謝雲宴居然想要獨自冒險,讓他先行歸京,他想起被炸死在林中的常一喜,想起這段時間謝雲宴事事回稟,一心向著陛下的忠心,還有那些宿鐵,以及豫國公的狠辣。
楚牧突然開口:「謝大人,如若調派領衛軍,是否就能圍剿漕運司?」
謝雲宴愣了下:「我無權調兵……」
「那如果有調軍令牌呢?」
謝雲宴滿是驚愕的看向楚牧。
楚牧直接從懷中取出一面令牌來,交給謝雲宴說道:「當初離京之時,陛下就曾說過,漕運之事關係重大,謝大人前來調查或會遇到危險。」
「若到萬不得已之時,可由謝大人調派領衛軍一眾,有這令牌,只要拿下領衛軍督軍,便能暫得兵權為謝大人所用。」
謝雲宴垂眼看著那令牌,目光微閃,他就知道,慶帝那般卑劣之人,絕不可能真將調查漕運大權交給他一人。
楚牧他們隨同出京,必有鉗制他之物。
他原就猜測,慶帝可能會在漕司兵權上動手腳,可沒想到慶帝居然真的將調軍令牌給了楚牧他們。
謝雲宴心中冷笑了一聲,面上卻是皺眉:「這令牌既是陛下給你,我怎能輕拿。」
楚牧一直留意他神色,見他看到令牌第一反應是拒絕,臉上也沒露出半點欣喜之色,微鬆口氣的同時,反而放心了下來。
「事急從權,且我也得護送證據回京,有這令牌謝大人才能調兵圍剿漕運司。」
他直接將令牌塞給了謝雲宴說道,
「謝大人待陛下忠心我親眼所見,且豫國公和漕司上下沆瀣一氣,勾結地方官員無數,若單憑謝大人一己之力又如何能跟他們對抗?」
「只有此物才能儘快肅清漕運,還朝中清明,還望謝大人莫要推辭,儘快替陛下查清漕運之事。」
謝雲宴又推辭了兩次,被楚牧直接將令牌塞進了懷中,他這才只能接了下來,卻還忍不住說道:「這令牌我暫時拿著,你回京之後告訴陛下,讓他儘快派人來接管漕司。」
他皺眉,
「我不想沾染兵權,免得惹出是非。」
楚牧見他避之不及的樣子,頓時失笑:「謝大人放心,我會告知陛下。」
元福和春回他們在旁一握拳。
調軍令牌,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