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思慧也知道昨天夜裡她爹和姐夫被人刺殺,險些沒命,後來被京城來姓謝的人救了的事情,她心中是感激的,可怎麼都沒想到,那個謝大人居然跟這女的是一起的。
她想起那天林子裡看到的那些人,轉瞬就明白那個謝大人是誰,一時間臉上變化不斷。
想繼續驕橫吧,人家救了她爹。
可要是低頭認錯,她又放不下面子……
蘇錦沅見溫思慧那又羞又惱又無措的模樣,就差把猶豫寫在腦門上了,她心中忍不住笑出聲,這個溫二小姐倒是挺有意思,她主動遞了臺階說道:
「之前遇到溫二小姐時,有所誤會,也怪我家僕人向來不懂規矩,有所冒犯的地方,還請溫二小姐恕罪。」
溫思慧聞言頓時啞然,她沒想到蘇錦沅願意給她臺階下,臉色有些不自然的低聲道:「也,也沒什麼,剛才是我不好,不該開口罵你,謝謝你們救了我爹。」
蘇錦沅笑意漸深:「不客氣。」
溫思晴見妹妹主動認錯,臉色緩和下來,朝著蘇錦沅說道:「我這妹妹本性不壞,只是被家裡寵壞了,之前她出去胡鬧險些出了事,好在洛小公子救了她。」
她說著話時,扭頭戳了溫思慧腦門一下,
「你呀,忘記之前打你手板的教訓了?這壞脾氣得早些收斂一點兒,否則早晚得闖出大禍來,下次要是再這麼無禮,我就告訴父親罰你去跪祠堂,抄寫女誡。」
溫思慧頓時苦了臉:「姐,我不敢了啦。」
溫思晴這才放過了教訓她:「你怎麼過來了?這會兒不是該跟師父學女紅嗎?」
溫思慧哎呀一聲:「那女紅我又學不會。」
溫思晴瞪她:「有什麼學不會的,女子婦容功德你樣樣不會,父親過些時日去揚州就該替你定下婚期了,眼看著你就要嫁人了,總不能連刺繡也學不會。」
「嫁人跟學刺繡有什麼關係?」
溫思慧頓時嘟著嘴,「我是嫁給人當夫人的,又不是當繡孃的,再說費家不是養著繡娘嗎,還有那好大幾座繡莊,要什麼東西不能讓繡娘繡啊,哪裡就需要我親自動手?」
溫思晴被自家妹妹的歪理說的噎住,抬手就想擰她耳朵:「讓你學就學,哪來這麼多歪理?」
「哪兒歪理了,本來就是嘛!」
溫思慧捂著耳朵跳開,
「那繡東西討好主家這種小家子氣的事情,都是那些沒家底的小妾才會乾的事兒,我又不是她們,我可是費家將來明媒正娶的媳婦,光嫁妝都夠吃一輩子,再說有姐姐和爹爹,我幹嘛要學這些伺候人的活兒……」
溫思晴:「……」
伸手就想拍她。
溫思慧連忙一溜煙的躲開,直接繞到了蘇錦沅後面。
蘇錦沅伸手攔了溫思晴一下,柔聲說道:「溫小姐別動氣,其實溫二小姐說的也沒什麼錯,如咱們這種人家的姑娘,會打理中饋掌家管事就行了。」
「至於生活上的事,派幾個得力的嬤嬤和丫頭跟著就行,缺什麼要什麼自有他們操持,有孃家的底氣在,也不拘於非得學那些旁人要學的東西。」
她笑了笑指著自己說道,
「你瞧瞧我,我既不懂得下廚,也不懂得女紅,繡個鴛鴦帕子都能繡成落了水的鴨子,可也沒誰說我半句不好。」
溫思慧聽著蘇錦沅幫她說話,而且連觀點都跟她相同,頓時對於蘇錦沅的好感蹭蹭蹭的往上漲,站在她身後得意道:「就是,誰誰說女兒家就非得學這些,她不是也不會嗎?」
溫思晴哭笑不得的瞪了她一眼:「你就仗著蕭少夫人護著你!」
溫思慧做了個鬼臉。
蘇錦沅也是噗哧笑起來。
溫思晴拿自家妹妹沒辦法,只能懶得理她,而溫思慧性子瞧著張揚跋扈,可實際上也單純直白的很。
和洛青豫那種溫柔純善的性子不同,溫思慧純粹是被家中寵壞了,驕縱又難以與人將心比心,所以顯得人格外的跋扈,也不講道理。
之前討厭蘇錦沅時,瞧著蘇錦沅哪哪兒都不順眼。
而此時不討厭了,再被蘇錦沅順毛那麼捋了捋,整個人瞬間就將蘇錦沅當了朋友,不僅化干戈為玉帛,連帶著神態語氣也親暱許多。
溫思晴陪著蘇錦沅她們說了會兒話,就得去安排蘇錦沅她們留飯的午宴。
溫思慧就留了下來自告奮勇的招呼蘇錦沅,蘇錦沅與她閒聊了一會兒,比起讓溫思晴放下心防,這位溫二小姐壓根就沒有半點心防。
沒等蘇錦沅問什麼,她就先叨叨叨叨的將自個兒賣了個乾淨,後來又見蘇錦沅在園裡待著無趣,隱約對溫家宅子好奇,就非得領著蘇錦沅去宅子裡四處逛逛。
蘇錦沅沒讓溫思慧將她帶去一些隱秘的地方,只沿著遊廊和寬敞之地四處看了看,等將四周逛完了,蘇錦沅才狀若感慨的說道:
「我來仙陽也有好些天了,好像還是頭一次見這麼大的宅子。」
溫思慧得意:「那當然了,我爹可是仙陽最能說話算話的人,這仙陽最好的地方就兩處,一個就是我們家這宅子,另外一個就是我姐夫的悅來樓了。」
蘇錦沅說道:「這倒是,悅來樓也不錯,我聽說那邊以前是個戲園子,後來被高老闆改建的極好,後院的風景都能趕上京中那些高門別院了。」
「京中那些宅子其實也就那樣吧,圈個一畝三分地,來來去去就那麼大點兒地方,悅來樓可比那些地方強多了。」
見蘇錦沅好奇,溫思慧小聲說道,
「我跟你說了你可別告訴別人,你瞧見過悅來樓後面的小湖嗎,那裡可是連著鎮北那個湖的,而且還分了條岔道進我們府裡。」
她也是偷偷瞧見的,只可惜她爹跟她說那邊河口有暗流,不讓她划船走那過。
蘇錦沅眉心一跳。
溫家和悅來樓從明面上看著不在一條街上,居然有暗河能互通?
她原是想要多問一句,可耳邊聽到腳步聲,卻是有丫環過來,她連忙就止了開口的心思。
「二小姐,大小姐請您和蕭少夫人去梨月廳用飯。」
「知道了,我們這就去。」
溫思慧被轉了注意力,直接就將剛才的話頭忘記了,領著蘇錦沅就朝著梨月廳那邊而去,等她們人到了時,溫志虎和謝雲宴早已經落座,兩人像是商談的不錯。
見她們進來,溫志虎就笑道:「你這丫頭,沒鬧著蕭少夫人吧?」
溫思慧皺了皺鼻子:「爹,我在你眼裡就那麼胡鬧?」
蘇錦沅笑容溫和:「二小姐性子率真,待人也真誠,剛才還領著我在貴府四處轉了轉。」
溫思慧頓時道:「聽到了吧,我可沒怠慢爹爹的貴客。」
溫志虎聞言也沒多想,他的那些事情只有長女知曉,思慧什麼都不知道,而且他府中內外都有人守著,一些隱秘之地也都留著暗衛,根本不怕蘇錦沅會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他笑著伸手彈了溫思慧腦門一下:「這次算你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