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只可利用,不可深信

謝雲宴輕「嗯」了聲:「我跟豫國公府和徐家早就不死不休,之前幾次壞了他們好事,又搶了隴西郡守的位置,他們早就恨不得將我除之而後快。」

「之所以一直不敢動手,是因為我人在京城,牽一髮而動全身,他們要是下手沒能殺了我,就等於平白就把柄送到了我手上。」

「這次去江南,宮中為了遮掩行跡已經下旨去了我官職,且我也在旁人眼裡也是惹怒了聖意擅自離京,就算不為了漕運的事情,他們恐怕也不會放過這機會。」

豫國公那邊自不必提,臨川的事情他脫不了幹係,跟蕭家也像是有深仇大恨,要不是他命大,早就已經被他弄死在了刑部大牢之中。

徐家就更別說了,將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有機會除了他,恐怕誰都不會放過這機會。

蘇錦沅縮著腿,將頭放在膝蓋上:「他們就算要動你,也不會選在半道上,恐怕得等去了江南之後,而且得找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謝雲宴哪怕被去了官職,身份依舊特殊,想要殺他只有一次機會,要是弄不死他反而驚動了他,或是驚動了京中,再想要他的命就幾乎不可能,而且也容易暴露自己。

蘇錦沅神色微動,驀然間抬頭,

「三月初四,姚溪。」

那是他必去的地方,不管謝雲宴去江南要幹什麼,或是途中要去別的地方,三月初四他都一定會出現在姚溪,祭拜他父親。

謝雲宴說道:「我估計也是,路上行刺變數太多,且我要是剛離開京城就身亡,必會惹人起疑,可要是去了姚溪,隨便出個什麼意外,都好糊弄過去。」

火光殷紅,襯得他臉頰明滅變幻不斷。

想要讓人死於意外,太過容易,掉崖,溺水,失足,劫道……

什麼辦法都可以。

他要是死在姚溪,京中就算再懷疑,也頂多就是派個人過去查探一番,至於能不能查出什麼……

謝雲宴冷笑了聲,沒用的死人,能有幾個人願意替他奔走申冤?

他看著蘇錦沅說道:「咱們接下來恐怕得走快一些,至少在去姚溪之前,該查的東西都得先查到。」

蘇錦沅沒什麼異議:「那還要去仙陽嗎?」

「去。」

謝雲宴道:「等到仙陽之後,嫂嫂帶著汪茵多逗留幾天,看看附近的布匹原料。」

蘇錦沅知道謝雲宴這是讓她給他打掩護,點點頭:

「仙陽碼頭往來商船眾多,仙陽鎮上也異常繁茂,據說也好些外面難找到的珍品,蕭家的生意也得朝著旁的擴充套件擴充套件。」

「到時候去瞧瞧看有沒有合適的,買些東西捎回京城,也正好填了阿茵之前說要開的珍寶閣。」

謝雲宴與她對視一笑,兩人之間的默契不必言說。

蘇錦沅扭頭看向夏生:「我之前讓你們轉交給薄相的信給了嗎?」

夏生連忙回道:「給了,照著少夫人的吩咐,在您和公子離京後,讓人親手交到相爺手中,沒經旁人之手。」

「相爺說,京中的事情讓您和公子放心,有梁家一起,他會儘量替公子牽制豫國公那邊,只是漕運的事情牽一髮動全身,不比當初隴西郡那麼簡單。」

「不動則已,一動必定朝堂震盪,若無全然把握,切記不可輕舉妄動。」

蘇錦沅微眯著眼:「梁德逑跟薄家聯手了?」

「也算不得聯手。」

謝雲宴在旁說道,「楊宏插手的事情太多,梁家那邊早就已經撇不清楚幹係,梁德逑幫我們也只是順勢而為,不過他跟薄相不一樣。」

「他只可利用,不可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