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在位時,薄膺還曾收過兩個徒弟,一個是如今已入閣中,權勢極高卻唯薄膺馬首是瞻,而另外一個早早外放,如今在西南之地執掌重權。薄膺與慶帝有半師之誼,在朝中地位特殊,再加上薄膺多年居於相位屹立不倒,這些年想要拜入他門下的人比比皆是,可薄膺一個都沒瞧上。
如今卻是悄無聲息的就收了徒弟。
這訊息要是傳出去,怕是驚掉一堆人的下巴。
薄膺淺笑:「還記得十方給我的箴言嗎?」
他只隨口一句,就讓得梁德逑臉上變色:「你是說……」
薄膺沒回答他的震驚,只笑了笑道:「怎麼樣,要不要去嚐嚐我家徒兒的手藝?」
「嘗!怎麼不嘗!」
梁德逑毫不猶豫,反正都得罪豫國公了,他也沒什麼好忌憚的,反倒是對於薄膺的這個徒弟好奇至極,伸手抓著薄膺的朝服就道,
「現在就去!」
十方當年說的話,知道的人不多,恰巧他就是一個。
這麼長時間,他早就忘得一乾二淨,只覺得那老和尚裝神弄鬼,沒想到薄膺居然還真找到了那人。
以薄膺的為人,若十方箴言成真,他恐怕早就狠下殺手,卻居然將人收了徒弟……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居然能入了薄膺這老狐狸的眼!
……
豫國公出宮之後就直接回了國公府,等一入府中,臉上就再也繃不住,他身上朝服沒換,抓著下人送過來的茶杯就「砰」的一聲砸在了地上。
梁德逑!!
薄膺!!
這兩個老東西!!
廖文還沒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的聲音,匆匆入內時,就見送茶的下人跪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而向來都喜怒不形於色的豫國公卻是滿臉震怒。
「你先下去。」
廖文朝著下人低聲說了句,讓人退下之後,他才繞過地上茶盞殘骸走到豫國公身前:「主子,可是出了什麼事?」
他鮮少見到豫國公如此大怒。
豫國公寒聲說道:「謝雲宴出京了!」
「怎麼可能!」
廖文瞪大了眼驚愕道,「昨夜他出宮之後,屬下就已經派人去了蕭家……」
「你去晚了。」
豫國公說話時含著怒氣。
他也沒想到,謝雲宴居然那麼狡詐,說不定進宮見到慶帝之後就已經察覺到自己被人算計,料到慶帝會對他動怒,所以早早就躲出了京城。
「那陛下……」廖文低聲道。
豫國公臉色陰沉:「陛下對他倒是動怒,也卸了他身上官職,還下旨訓斥了蕭家,只可惜有薄膺和梁德逑那兩個老東西替他求情。」
否則只要燕陵領旨出京捉拿,謝雲宴就死定了。
豫國公只要一想起薄膺和梁德逑護著謝雲宴那小子的模樣,胸口就忍不住起伏。
這謝雲宴到底是有什麼本事,竟是將那兩個老東西都拉攏了過去,一反常態的護著他!
豫國公腦中氣得嗡嗡作響,許久才沉聲說道:「派人跟去江南,給我盯好了謝雲宴,要是有機會,直接將人留在江南,別讓他回京了。」
他原是不想用這種手段,可那小子卻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樣,一而再再而三地壞他好事,如今更拉攏了朝中重臣。
之前謝雲宴一直在京城,他不好動手,如今他無官職在身,又是擅自離京身邊未帶太多人,就算死在了江南,也牽連不到他的身上。
廖文連忙點頭:「那跟去的蕭家其他人……」
「一併殺了。」
謝雲宴一死,蕭家也就廢了。
豫國公想了想說道:「想辦法給徐家透個信,誘著徐家的人出手。」
徐崇山恨極了謝雲宴,知他前往江南必會動手,就算徐崇山能忍得住,徐振柏那陰暗性子也忍不住斷指之仇,
「做得隱秘些,將尾巴讓給徐家。」
正好除了徐崇山那個近來越來越不穩定的老東西。
廖文點點頭道:「屬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