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罪了阿沅和蕭家,康王府也絕不會替你出頭,汪家要是真想對付你,一根指頭就能摁死了你和蘇家上下。」「讓你們根本沒機會去詆毀阿茵。」
蘇萬全眼皮子一跳,先前衝頭的怒氣瞬間冷卻了下來。
哪怕有再多不願意相信,他卻也知道蘇衡說的是真的。
他們固然能拿汪茵的名聲死纏著汪家不放,也能讓汪家染上惡名,可這說到底不過是「定親」而已,汪家固然能背上個落井下石、無情無義的名聲,可蘇家呢?
他們真的能承擔得起,惹怒了汪光中的後果嗎?
蘇衡看著臉色變化不斷的蘇萬全,低聲道:
「蘇心月還沒嫁進康王府,父親這官位也不是不能再降一降,我若是你,就不會在這個時候惹怒汪家,去死纏著一份根本不可能成的婚事。」
「倒不如乾脆利落的退了這親事,讓人知道蘇家不是那麼無恥卑劣,汪家看在我們識趣的份上,也不會為難我們。」
「是魚死網破,還是知情識趣,父親自己選。」
蘇萬全聽著蘇衡的話,半晌才朝著餘氏開口:「去把汪茵的庚帖拿來。」
「老爺!」
餘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沒想到蘇萬全會被蘇衡說服。
蘇心月也是急聲道:「爹,不能退婚,他要是退婚了,我往後在康王府怎麼辦?」
蘇衡扭頭看著蘇心月:「你在康王府跟我有何關係,這婚事是你自己求來的,能受你也受著,不能受你也得受著!」
「你……」
「你要是再說一句,我就讓你進不了康王府,別說是貴妾,就是賤妾也沒人要你。」
蘇衡對著蘇心月一字一句的說道,
「蘇心月,你不會想要看到,我能有多狠。」
蘇心月對上蘇衡黑森森的目光時,眼神一縮,總覺得眼前的蘇衡跟以前再不相同。
他眼裡滿滿都是不耐,神情嘲諷而又冷漠。
蘇心月嘴唇蠕動了片刻,下意識地側開臉。
她怕了。
蘇萬全看著十分陌生的兒子,看著他毫不留情冷漠至極的樣子,知道他心意已定。
就算沒有庚貼和信物,可只要蘇衡自己去了汪家,這婚事依舊能退,而蘇衡顯然已經不再像是從前那樣,會顧全著他們。
蘇萬全身上血液冷了下來,有那麼一瞬間生出驚懼,隨即又對自己這懼怕惱恨。
「把庚帖給他!」
「老爺……」
餘氏還想說什麼,就被蘇萬全喝止,
「我說了,給他!」
「……」
餘氏臉色難看得很,可蘇萬全答應下來了,她又能怎樣?
去取了庚帖回來,直接朝著蘇衡身上砸了過去。
蘇衡將其小心翼翼地收起,這才開口:「跟汪家的婚事,是我主動退的,也是我們蘇家配不上汪家才主動退回信物,還望父親母親記好了。」
他略頷首,目光落在蘇心月身上,
「你若想要安安穩穩地進了康王府,就別再鬧出什麼亂子,好好學學規矩,否則將來死在康王府都不知道為了什麼。」
說完,也不等蘇心月回答,就直接看向引泉,引泉連忙扶著他朝外走去。
人到了廳外,裡頭才傳出蘇心月的哭聲,還有蘇萬全和餘氏的罵聲。
蘇衡身形晃了晃,那強撐著的臉上煞白一片,冷汗順著鬢角朝下淌。
「公子!」
「回去。」
引泉張了張嘴,想說一句「你何必」,可瞧著他搖搖欲墜的模樣,看他死死握著手裡的庚貼,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伸手用力扶著蘇衡朝回走。
等回到房中時,蘇衡後背已經疼得沒了知覺。
退去大氅,身上裡衣全被血色浸透。
蘇衡有些狼狽地跌坐在榻上,緊緊抓著引泉的手:「明天……你親自帶著庚帖和信物,去汪家……退婚……若有人問起,就將我今日的話告知他們……」
「公子…」
引泉瞪大了眼,「你不去汪家?」
蘇衡唇色慘白,他是想去的,哪怕再見阿茵一面都好。
可是他知道,他不該去,也不能去。
他就算見到了汪茵也是徒勞,況且他這副樣子未必能撐到汪家,若到時在汪家出了事情,會給汪家和阿茵惹來麻煩。
「我不去了。」
蘇衡讓引泉取了紙筆過來,手中微顫著寫了退婚書,將近日種種皆列其中,也將退婚緣由寫的清楚。
等寫完時,眼前一陣陣的泛黑,卻還交代,
「若汪家問起,就說我無顏再見阿茵。」
「將退婚書給了他們之後,無須多言,直接回來。」
引泉在旁淚目,半晌才點點頭:「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