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之人無狀,讓您看笑話了。」
徐媽媽對著蘇衡時,目光復雜。
她早前是很喜歡眼前這青年的,也覺得他跟自家小姐是良配,可後來這些事情,卻讓她在看到蘇衡時,心裡複雜極了……
徐媽媽開口:「蘇公子傷勢可好些了?」
蘇衡後背疼得鑽心刺骨,那血好像順著裂開的傷口染紅了衣襟,他卻只是唇色蒼白的說道:「養了這麼多天,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徐媽媽遲疑了下,到底還是記著今天的來意,對著蘇衡說道:「既然蘇公子來了,剛才也在門外聽得清楚,那我也就不跟蘇公子繞圈子了。」
「您也瞧見了,我家小姐尚未入貴府,您府上小姐和夫人就已經對她如此輕賤,且先前貴府陷害我家公子的事情,您也知曉。」
「我家老爺覺得,這樁婚事也不必再繼續下去了。」
「今日特意讓我過來,就是想要歸還蘇公子庚帖,也還請公子將我家小姐庚帖和定親信物歸還,您和我家小姐的婚事,就此作罷。」
蘇家跟汪家雖然定親,婚期也已經定下來,可蘇家還未下聘,兩家解除婚約也方便,只需要將庚帖、信物送還即可。
哪怕早就知道汪家人的來意,可親耳聽到時,蘇衡依舊身形晃了晃。
廳內沉默不已,蘇家眾人都是覺得,蘇衡應該不會答應此事,就連徐媽媽和汪家的那些人也想著,蘇衡要是拒絕的話,他們該如何繼續。
誰知過了片刻,蘇衡說道:「好。」
徐媽媽愣了下:「蘇公子……」
蘇衡低聲道:「我答應退婚。」
「阿衡!!」
蘇萬全厲聲開口。
餘氏也是上前一步扯著蘇衡:「你瘋了,不能答應!!」
他怎麼能答應?
蘇衡卻是掙開了餘氏的手,沒理會她跟蘇萬全震驚之色,只是對著徐媽媽說道:
「蘇某行事不正,冒犯安國公府,被陛下厭棄,又未曾約束舍妹,讓其辱及汪家名聲,險些毀了汪公子和孫家婚事。」
「是我配不上汪小姐,也不堪高攀汪家,此事就算汪家不提,我也沒臉再迎娶汪小姐為妻,讓她受蘇家拖累。」
他蒼白著臉,每一句話卻格外的鄭重,
「徐媽媽先且回去吧,明日我便會讓人將定親信物和庚帖送回汪家,退了與汪小姐的婚事。」
徐媽媽微張大嘴,臉上露出震愕之色。
她想過很多,也想過蘇衡會不答應退婚,想過他或許會找藉口拖延,亦或是想方設法糾纏,她甚至就連該如何應對都已經想好了。
卻萬萬沒有想到,蘇衡不僅答應了退婚,還將所有過錯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她來時汪光中還曾叮囑過她,無論蘇家如何為難,哪怕拿汪茵的名聲要挾,也要將這樁婚事退了。
徐媽媽甚至都已經做好了準備,今日強行退婚之後,回頭京中之人議論汪家捧高踩低,落井下石,也會讓小姐名聲有所影響。
可蘇衡卻將事情全部擔在了自己頭上。
他若主動退婚,汪茵自不必擔負半點惡名,就算有人再提起此事,也只會說蘇衡有自知之明,知道高攀不上汪家而主動避讓,絕不會有人議論汪茵和汪家半句。
「蘇公子…」
徐媽媽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卻一句說不出來。
蘇衡慘笑了笑:「徐媽媽不必如此,是我對不住阿茵,也辜負了汪伯父的信任。」
「我會跟阿茵退婚,不會讓她被此事牽連。」
他頓了頓,垂眼時聲音微哽,卻強壓著低聲道,「徐媽媽要是不信,可以留兩個人在蘇家,明日我若沒去汪家退婚,你們再主動退了婚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