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沅的那些話在他耳邊一遍又一遍地響著,她眼裡的冷漠,眉眼間的鄙夷,那不再親暱的疏遠,都讓喉間瀰漫著澀意。
蘇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突然就朝著自己臉上甩了一巴掌。
他都幹了些什麼!
……
蘇錦沅被送到玉磬堂時,半邊臉都腫了起來,嘴角破皮見了血不說,那掌印落在白皙的皮膚上看著格外的恐怖,足可見蘇衡下手時用了多大的力氣。
「這個王八蛋,蘇心月是他妹妹,你就不是了嗎,他怎麼能下這麼狠的手!」
霍柔氣得破口大罵,瞧著蘇錦沅臉上心疼至極。
蘇錦沅臉上黯然了一瞬:「那怎麼一樣,她是親妹妹,我又不是。」
「我呸!什麼親妹妹不親妹妹的,堂妹就不是妹妹了?」
「虧得我之前還覺得蘇家那一窩子狼心狗肺,好不容易歹竹出了個好筍,結果這筍也是個爛了根子的,簡直就是個混蛋……」
「阿柔!」
蕭雲鑫坐在一旁,見蘇錦沅輕抿著嘴唇臉色不大好,開口打斷了霍柔的罵聲,「別說了。」
霍柔看見蘇錦沅蒼白的臉色,驀地露出懊惱之色。
她曾聽蘇錦沅說過,那蘇家之中只有蘇衡對她還算好,而她對蘇衡也極為親近,先前還特地為著蘇衡跟汪茵的婚事挑了好些賀禮。
蘇衡今夜朝著她動手,最難過的就是蘇錦沅了,她怎麼就管不住這張嘴,這會兒提起蘇衡簡直就是戳蘇錦沅的心窩子。
霍柔心裡啪啪扇了自己兩巴掌,連忙不敢再提蘇家的人,只朝著蘇錦沅道:
「你這臉腫得這麼厲害,我去叫劉女醫過來……」
「別!」
蘇錦沅抓著霍柔的手,將人拽了回來,「這麼晚了,別去了,劉女醫來了,祖母跟母親她們也得驚動了,大過年的,何必鬧得大家都不開心。」
大夫人氣性大,老夫人更是護短,要知道蘇衡打了她,她怕老夫人能直接拎著鞭子拆了蘇家的房梁頂。
蘇錦沅輕碰了碰臉頰,「我剛才看過了,臉上也沒破皮,就是腫了些,去取些冷水來敷一下就好了。」
霍柔聞言遲疑:「這能行嗎?」
「能行。」
門前傳來聲音,屋中幾人抬頭時,就見剛才不知道去了哪兒的謝雲宴就端著個銅盆走了進來,那銅盆裡放著還沒完全融化的乾淨的雪,上面搭著條軟巾。
而他端著盆的手裡還拿著兩瓶傷藥。
「只要沒有傷口,冰敷一下能夠消腫,再配著消腫止痛的傷藥,明天早上起來應該不會太過嚴重。」
蘇錦沅看著放在身邊的銅盆,神情微怔:「你……」
「我知道你肯定不願意去找劉女醫,也不想讓祖母她們發現,所以去找了點傷藥過來。」
謝雲宴伸手將帕子泡進盆裡,等冰水浸透之後,才將其擰乾,伸手放到蘇錦沅臉上。
「嘶——」
蘇錦沅冷不丁的又冰又痛,吸了口氣。
謝雲宴手中鬆開了一瞬,才又再將那帕子貼在她紅腫的臉上,「先忍忍,不然明天起來會腫得更厲害。」
蘇錦沅感覺牙都被冰得有些發麻,說話口齒不清:「我自己來。」
她伸手去拿帕子,卻沒扯動。
「阿宴?」
謝雲宴緊抿著薄唇,見她抬眼疑惑地看著他,他這才鬆開手,任由那帕子落在了蘇錦沅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