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聿頓時怔住,他早早就在府中等著,好不容易見著蘇錦沅過來,身邊多了個魏婉芸也就罷了,原以為會留上一日陪陪祖父,他也能多看她一會兒。結果這就要走了?
他說:「這麼著急?」
蘇錦沅說道:「也不是著急,是汪家那邊有些事情,我得過去一趟,而且婉芸也要回魏家,所以不能久留。」
「可是祖父……」
薄聿正想說薄相,蘇錦沅就開口說道:
「剛才在主院那邊的時候,我就已經跟相爺說過了,等見了老夫人她們之後就直接離開,下次有機會再過來陪他老人家下棋。」
薄聿皺眉,突然想起之前他去倒茶時,蘇錦沅跟薄相小聲說著什麼事的模樣,原來她不是在逗薄相,而是在說告辭的事?
他心裡頓時空落落的,眼神也失落下來:
「我還以為你能陪祖父一天呢,他念叨你許久。」
蘇錦沅笑容隔著些距離:「我與相爺已經說過了,而且相爺也說大家都在京城,正事要緊,等有時間再來陪他就是。」
她佯作看了眼天色,
「我們該走了,要不然待會兒時間太緊。」
薄聿聽著她的話,哪怕心中再有不願和不捨,也知道沒理由攔著。
他只能順了蘇錦沅的意,送了她們離開,等到了門前,見蘇錦沅二人上了馬車。
「阿沅……」
薄聿突然開口叫了一聲。
蘇錦沅從馬車車窗邊探頭:「嗯?」
薄聿摸著袖中之物正想說話,就見魏婉芸也是探頭朝著這邊看來,他到了嘴邊的話頓時變了,只低聲道:「……路上小心。」
馬車簾子放了下來,蕭家馬車逐漸走遠,薄聿站在相府門前神色有些寂寥。
他伸手摸著袖中放著的錦盒,想起裡面躺著的白玉髮簪,忍不住輕嘆了口氣。
這簪子是他年前時偶然見到的,玉色潔白,樣清簡,那玉蘭像極了蘇錦沅疏冷清麗,只一眼就讓他覺得合該戴在阿沅髮間。
他原是打算蘇錦沅今日過來,他尋個機會送給她,再與她說上幾句話的,只沒想到魏婉芸同路,來來去去這麼長時間,他都沒找到半點機會跟蘇錦沅親近。
「五公子?」
門房見他愣神,不由輕喚了聲。
薄聿將錦盒合上,重新塞進了袖子裡:罷了,阿沅還是蕭家婦,替蕭雲熙守孝也還得兩年,下次再找機會送給她吧。
……
蘇錦沅放下車簾,想起馬車拐彎時,依舊站在薄家門前的頎長身影,眸色微沉了幾分。
「大嫂。」
魏婉芸見她轉身時,忍不住低聲道,「這薄五公子怎麼奇奇怪怪的,還有那位薄夫人,她怎麼連跟薄大人的私事也拿出來說?」
剛才在薄家時,要不是薄聿打斷得快,她都懷疑那位薄夫人掉著眼淚,指不定連跟薄柄延的情事也一併跟她們哭訴了。
堂堂薄家大房夫人,沒有半點大婦該有氣度也就罷了,逮著個人就哭是個什麼情況。
蘇錦沅往來薄家多次,可她卻是第一次過來,剛才有那麼一瞬間尷尬至極。
「薄夫人就是那般性子,你聽聽就算了,不必往心裡去。」蘇錦沅淡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