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們進來,他臉色鬆緩了下來,朝著蘇錦沅道:「來了?」蘇錦沅笑道:「我和婉芸來給您和老夫人拜年。」
她和魏婉芸似模似樣的給薄膺拜年之後,像是變戲法的,從袖子裡拿出一卷東西來。
蕭家備著的節禮已經交給了薄家的下人收了起來,而她手中的才是她送給薄相的禮物。
將東西遞給薄相時,蘇錦沅笑眯眯的說道,
「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尋來的,雖然瞧著有點兒破舊,也不是完冊的,可我想著您一準兒喜歡就給您送來了,您快瞧瞧,別白費了我一番心意。」
薄相瞧著她笑得跟兒一樣的臉,一時間也氣不起來了,只有些好奇問道:「什麼東西這麼稀罕?」
順手接過翻了兩頁,他臉就變了,
「這是……」
「馮公的棋譜,不過是殘卷。」
薄相是徹底穩不住了,臉上不由露出欣喜:「居然是馮公的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
馮公名喚馮伯中,又名元水先生,是前朝大儒,書畫名家。
他的東西在前朝時就已經賣出天價,被天下文人士子爭相收藏,後來前朝滅亡時,馮府被亂軍一把火燒了,馮公留存在世的那些書畫之物少之又少。
人都知馮公書畫雙絕,卻鮮少有人知道他於棋道也是舉世無雙。
薄相沒想到蘇錦沅居然能找到馮公的棋譜,他看著上面留下的文字標註,哪怕見慣了大世面,一時間也是欣喜不已,別說是殘卷,哪怕只是一張紙那都是千金難求。
蘇錦沅笑著說道:「機緣巧合吧。」
西北旱災的時候,她有一次出城去莊子上時,路上遇到個快要餓死的流民,難得發了善心讓元福將人救了,又給了些銀子吃食。
本是想著將人留在莊子上,只要身世清白就讓他在那裡做活,誰知道那人後來卻自己走了,走時就留了這東西給她,說是身無長物,將這東西贈給救命恩人。
元福告訴她時,她也沒當一回事,再加上傳回謝雲宴出事的訊息,忙著就忘記了這東西,直到年前收拾屋子的時候,珍珠才將壓在櫃子底下的東西翻了出來。
結果一看,蘇錦沅險些沒驚掉眼珠子。
「我遇到那人時,他餓得都快死了,也沒將這東西拿出來賣了,我瞧著是馮公的東西,就找人去尋那人,只是時隔久遠也不知道他去了何處。」
薄相聞言摸了摸手中棋譜,忍不住輕嘆了口氣:「估計是馮家的後人吧。」
當年馮公何等風骨,寧死不降,與前朝一同殉葬,而馮家後人寧肯餓死,也沒拿著祖上的東西去賣,卻在受人恩情之後將這般珍貴之物抵給了蘇錦沅當了「飯錢」。
蘇錦沅的猜測其實也跟薄相差不多,覺得那人估計是馮家的後人。
她朝著薄相說道:「怎麼樣,這禮物,您還滿意嗎?」
薄相也看了她一眼,到底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輕哼了一聲:「算你這丫頭有良心,知道孝敬我這個老師。」
蘇錦沅忙道:「那當然了,我可是處處惦記著您呢。」
薄相聞言卻沒被她捧暈,反而拿著棋譜沒好氣地橫她:「別拍馬屁,你這丫頭嘴巴一甜準沒好事!」
蘇錦沅頓時瞪眼:「我哪有?!」
「哪沒有?誰家丫頭有你這麼鬼精鬼精的。」薄相不客氣。
蘇錦沅頓時氣鼓鼓的,覺得自己一片好心還被質疑,伸手就去搶他手裡棋譜:「我怎麼就鬼精了,好心好意給您送禮物,您還這麼說我,棋譜還給我!」
「想得美!」
薄老爺子笑眯眯地將棋譜朝著懷裡一塞,笑得得意洋洋,「送出來的東西還想要回去?做什麼夢呢!」
蘇錦沅叉腰:「您老無恥不?」
薄老爺子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老夫牙口好得很!」
蘇錦沅:「……」
旁邊魏婉芸和薄聿都是噗哧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