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催命符

「文家囤糧是有錯,可文姨娘已經嫁給了我,文家要是入罪,我的臉往哪裡放?人家會怎麼看我?」

「你大公無私,你剛正不阿,可那宋家不也一樣囤糧,他們不也草菅人命發了國難財,可你能容得下宋家上下,推舉他們當了皇商,就不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文家。」

「你不過是看不慣我!」

薄柄延聲嘶力竭的低吼時,言語之間滿滿都是怨恨。

「你就是針對我,才對文家錙銖必較,何必說得那麼冠冕堂皇!」

薄膺皺眉看了他片刻,險些被他的話氣笑:「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薄柄延冷笑著回道:「那不然呢!」

「你難道不是看不上我,難道不是覺得我比不上薄聿,難道不是想要讓我替他騰路,才小題大做,所以才將我趕出京城?!」

薄膺其實很少這麼仔細地去看長子。

他一直知道他跟薄聿父子關係不睦,也知道他心眼小,明明沒有能力,卻又自負容不得人,可他沒想到薄柄延對他有這麼大的怨恨。

他坐在那裡,抬頭看著神色猙獰的長子時,靜靜開口,

「戶部管朝廷財政,這幾年宮中奢靡,國中歉收,又逢天災人禍不斷,那地方早不是安逸之所。」

「臨川水災,戶部死了一個侍郎,西北旱災,戶部填進去了三個主事。」

「你向來好大喜功,貪利冒進,行事又不謹慎,耳根子還軟,若是進了戶部,凡有錯漏,頭一個被推出來頂罪的就是你。」

薄膺神色淡漠,看著薄柄延說道,

「宋家的確也曾囤糧,可他們事後拿出數十萬石糧食,幾十萬銀錢用以抵罪,更在朝廷無糧無錢賑災之時,幫著朝中籌措錢糧。」

「付出這麼多代價,他們也只換來一個皇商之名,且三代之內都難以踏足仕途之路,所以陛下願意輕放了他們最初囤糧之事,可是文家呢?」

「你納了文家之女,文家就和薄家牽扯不清,若不重罰便是徇私,旁人不會覺得是那些事情是文家做的,只會說是薄家借難發財,說你薄柄延甚至我薄膺行事不義。」

「我若高高在上之時,自然無人敢提及此事,可若有朝一日我這相位不穩,亦或是薄家犯事,今日文家之事,就會成為薄家的催命符。」

薄柄延張了張嘴,臉色漲紅,想要說什麼:「你何必誇大其詞,不過是個文家……」

怎麼就能讓薄家去死?

薄膺看著他梗著脖子的模樣,冷聲說道:「你可知道,王長棟死了。」

薄柄延瞳孔猛地睜大。

薄膺說道:「他死之前,與人發現詛咒晉朝滅亡的神諭,他跟人毀了那刻著神諭的東西之後死得不明不白,人人相傳他是因詛咒而亡,陛下也下令讓人嚴查此事。」

「你但凡還有半點腦子,就該明白若是有心人知曉王長棟的身份,他的死會給你自己和薄家惹來什麼後果。」

薄柄延聽著薄膺的話,臉上的血色漸漸褪去,轉而變得蒼白:「不可能……我不知道……我,我只是送他進了戍營而已,那什麼詛咒,跟我沒有關係……」

「有沒有關係,你去陛下面前辯解?」

薄膺見他嚇得六神無主,剛才那怨恨惱怒散了個乾淨,反而整個人不知所措,甚至驚慌的完全沒法去想該怎麼解決。

他突然就沒了繼續說下去的興趣。

有些人,糊塗一輩子也點不醒他。

薄膺說道:「我不管你是耳根子軟也好,還是因為其他事情送了王長棟去戍營,他的事情都必然要給陛下一個交代。」

「王長棟的事我會替你善尾,你出去吧,回去好好準備年後外調的事情。」

薄柄延臉色慘白,連忙再次跪了下去,哪還有半點剛才的聲嘶力竭。

他跪著到了薄膺身前,伸手扯著他的衣袖哭聲道:「父親,父親我錯了,是我糊塗……父親您饒了我這一回,我再也不敢了……」「我把文姨娘趕出去,文家的事情我也再也不管了,我以後定會好好聽您的話,父親,求您別趕我出京,我知道錯了。」